意识回笼的时候,怨竹闻到了粉笔灰的味道。 那是一种极其细微的、干燥的、带着一点石灰质感的气味,像是有人把一盒粉笔全部碾碎,然后撒在了空气里。她闭着眼睛躺了大约三秒钟,用这三秒钟做了一件事:确认自己还活着。 还活着。心跳平稳,呼吸通畅,四肢可以活动。很好。 她睁开眼睛,看见一片灰白色的天花板。天花板上有几道细长的裂缝,像干涸的河流一样从灯座的位置向外蔓延。日光灯管是旧的,发出一种微弱的、略带紫色的光,那种光让整个天花板看起来像一块泡了很久的、发霉的豆腐。 怨竹坐起来。 她发现自己躺在一张课桌上。课桌是那种老式的木质双人桌,桌面上刻满了字——不是那种规规矩矩用圆珠笔写的名字,而是一些扭曲的、像是用指甲或者什么尖锐的东西硬生生划出来的痕迹。她低头看了一眼,那些字太乱了,乱得像一群挤在一起的虫子,她懒得辨认。 她先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张开。手上没有伤口,指甲缝里干净得像是刚洗过。她握了握拳,又松开,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没有中毒的迹象,没有眩晕,没有内脏移位的那种隐痛。她活得好好的,甚至比平时还要精神。 这让她有点不爽。 不是说不活着不爽,而是这种“被转移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地方然后发现自己毫发无伤”的体验,总让她觉得有什么东西在把她当玩具。她不喜欢当玩具。 怨竹从课桌上跳下来,双脚落地的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发出了一声闷响。她这才开始打量周围的环境。 教室。 一个很大的教室。大到不像是普通学校会有的那种——讲台在正前方,黑板上写着一些字,但她站的位置太远,看不清写的是什么。课桌椅排列得整整齐齐,一排一排的,像是一片沉默的、被遗弃的军队。窗户在左侧,一整面墙都是窗户,但外面是黑的——不是夜晚的那种黑,而是一种浓稠的、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的黑。玻璃上什么也看不见,连反光都没有。 她数了数课桌的排数。八排。每排六张桌子。一共四十八个座位。 但这个教室里只有一个人。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