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醒了。 不是睁眼,而是意识在灼烧中重新聚拢——像一捧被狂风吹散的萤粉,被无形之手强行攥紧、揉捏、再塞回那具随时会溃散的躯壳里。 混沌未死,只是裂开了。 我悬浮在清浊交界之处,身下是翻涌如墨的浊气海,头顶是撕裂般的清光瀑流。没有上下,没有四方,只有亿万道破碎的法则丝线在虚空里嘶鸣、崩断、又痉挛般重组。我的身体薄如蝉翼,通体泛着半透明的微光,仿佛一口气就能吹灭;指尖蜷曲时,光晕便簌簌剥落,化作几粒星尘,眨眼就被乱流卷走。 就在这时—— 轰!!! 一道斧光劈开万古沉寂。 不是声音,是整个存在的震颤。我“听”见了盘古的怒吼,不是从耳中入,而是从骨髓深处炸开——那是一种比混沌更古老、比死亡更炽烈的意志,裹挟着开天辟地的决绝,悍然斩向鸿蒙本源! 我本能地蜷缩,光体剧烈收缩,几乎缩成一点将熄的烛芯。可那斧光余波扫过,我左半边形体瞬间汽化!剧痛?不,连痛觉都来不及生成,只有一片绝对的“空”——仿佛存在本身被硬生生剜去一块。 我“看”见了他。 盘古立于斧光尽头,足踏混沌,肩扛鸿蒙,脊柱如龙弓张,肌肉虬结如山岳叠压。他双目圆睁,瞳中不是火焰,而是两轮正在坍缩又爆发的微型宇宙!汗珠从他额角滚落,每一滴都重若星辰,在坠地前便已炸成星云漩涡。 “开——!!!” 他吼出的不是音节,是法则的初啼。 清气如沸水升腾,浊气似铅汞沉降。天地在呼吸之间初具轮廓——可这“呼吸”,对我而言却是灭顶之灾。 一股磅礴吸力自下方浊海暴起,我如落叶般被拽向深渊。千钧一发之际,一道残破的混沌气流撞上我后背,将我狠狠掀向高空——我翻滚着,光体边缘不断剥蚀,却歪打正着,掠过盘古左臂外侧一缕未散的元气。 刹那间,我“触”到了他。 不是肌肤,而是他臂骨深处奔涌的、尚未冷却的创世之力。那力量暴烈、粗粝、带着开天时撕裂本源的灼痛,却在最核心处,沉淀着一种近乎悲悯的……重量。 就像大地承托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