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柜,可还有余下的客房?” 说话的人嗓音清凌凌的,不高,却让柜台后的掌柜抬起了头。 眼前是位身着半旧青衫的女子,风尘仆仆,身无长物,偏偏容貌清绝,气质如霜,静静立在那里像是庙里被供奉的神像。 掌柜愣了一刹,旋即堆起笑:“有的有的!娘子是要通铺、单间,还是雅舍?” “单间即可。” “好嘞!小二——带这位娘子去东厢瞧瞧!”掌柜扬声招呼,眼角余光却瞥向厅堂。“春闱在即姑娘可是来等郎君科考的?” “不是。”祝欲青摇头,说道:“我是来参加科考。”随后,她跟着小二上楼。 待那一青一褐的身影完全上了楼梯,原本只闻书页窸窣的厅堂,渐渐泛起了议论的涟漪。 “刚才那位……莫非就是传闻中的祝……” “除了她,还有哪个女子敢来赴这春闱?一届孤女,‘圣上亲许’?呵,只怕是祸非福。” 书生中一个面容尚带稚气的,忍不住倾身向前:“可为何圣上要许她科考机缘?” 一旁年纪稍长的书生捻须,语带讥诮:“这你不知?八年前,她作一文章,直达天听。圣上惊其才,亦欲敲打官场,便特旨许她及笄后参试。唉……圣心独断,朝中诸公也拦不住。” “什么才,呵,我看她父母就是被她克死的。”一位双手环臂的书生说道。 “李兄,此话怎讲啊?” “她写出这篇文章,自己倒是名满天下了,她父母呢,全都死了啊。” 议论声刚落,楼梯便传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祝欲青已回到柜台前,对掌柜道:“就这间罢。” 掌柜忙应声,取出印有官府朱戳的文簿:“娘子请登记名讳、籍贯、事由。” 祝欲青提笔,一一写就,又自袖中取出路引递过核验。 “单间一日八十文,娘子如何结算?” “现付。”她自旧青衫袖中取出铜钱,一枚枚数清,推过柜面。 掌柜收下,递过木制房牌。她接过握在掌心,未再看周遭一眼,转身向楼上走去。 木牌对应的房间在最里间。 祝欲青推开门,一股子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