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春的雨,淅淅沥沥打在青阳城的青石板上,溅起细碎的水花。苏家绣坊的后院里,苏卿绾正捏着一枚银针,在素白的绫罗上绣最后一只振翅的蝴蝶。她指尖翻飞,银线如流,蝶翅上的磷粉用金线细细勾勒,在窗边漏下的微光里闪着细碎的光。 “小姐,夫人让您前堂去呢。”贴身丫鬟春桃掀了竹帘进来,声音里带着几分难掩的急惶。 苏卿绾手一顿,银针刺破了指尖,渗出一点殷红的血珠,正好落在蝴蝶的翅尖,像是染了一滴朝露。她抬头看了眼春桃,见她眼眶泛红,心里已猜到七八分。 “是不是王员外家的事?”她放下绣绷,指尖在伤口上轻轻一按,血珠便没了踪迹。 春桃咬着唇点头:“夫人说……王员外家又来催了,说下个月要是再不把您送过去做妾,就要拆了咱们绣坊的招牌。” 苏卿绾的指尖猛地攥紧,绣绷边缘的竹片硌得掌心生疼。她今年十七,原是青阳城有名的绣娘,一手“苏绣”引得多少富家夫人追捧。可三年前父亲病逝,留下她和母亲,还有这家撑不起门面的绣坊。王员外是城里的暴发户,仗着有几分钱,去年就想纳她做第三房妾室,被她以守孝为由推了。如今孝期刚过,对方竟又来逼压。 “我去见娘。”她起身时,腰间的金钗不慎滑落,“当啷”一声掉在地上,钗头的凤凰竟断了一羽。 前堂里,苏夫人正对着王员外家的管家抹泪,见女儿进来,哭得更凶:“绾儿,娘对不起你……” 那管家斜着眼打量苏卿绾,满脸横肉抖了抖:“苏小姐,我们员外说了,你要是识相,乖乖抬过去,以后吃香的喝辣的。要是不依,这绣坊明日就别想开了!” 苏卿绾捡起地上的断钗,指尖抚过那残缺的凤羽,忽然抬头笑了。她生得本就清丽,这一笑竟带了几分锋芒:“管家回去告诉王员外,想娶我苏卿绾,他还不配。” 管家愣了愣,随即怒道:“你个小丫头片子狂什么?别忘了,你们苏家现在就靠这绣坊活命,得罪了我们员外,有你们好果子吃!” “绣坊没了,我可以再开。”苏卿绾将断钗扔进旁边的香炉里,火星子“噼啪”跳了两下,“但想让我做妾,任人摆布,绝无可能。” 她转身看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