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竹林,春笋正冒尖。 一只年轻的熊猫正埋着头啃一根嫩笋。 它的身体已经长得不小了——壮实、厚重,黑白分明的毛皮在山林间格外显眼。 但它还带着少年的稚气,吃东西的时候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后腿也跟着一蹬一蹬的,吃得高兴了就这样。 它还不到两岁,跟在母亲身边的日子,也就这两个春天。 它吃得太专心了,没有注意到母亲就站在不远处看着它。 母亲比它大一圈,毛色更深。她的眼神很平静,她已经在这片山林里活了二十多年,送走了很多孩子。每一次都是这样——幼崽长大了,就该离开。这不是谁教她的,是刻在骨头里的本能。 黑白又咬了一口笋,咔嚓一声,汁水在嘴里炸开。 它嚼了几下,咽下去,后腿又蹬了一下,整个身体都跟着晃了晃。 母亲冲了过来,一掌拍在它肩膀上,力气大得惊人。 黑白整个身体往旁边歪过去,那半截笋从嘴里掉出来,落在泥地上。肩膀火辣辣的疼,它叫了一声,声音尖细,不像一只成年熊猫该发出的声音。 它挣扎着站起来,本能地往母亲身边靠。从小到大,被拍了,凑过去蹭蹭就好了。 母亲的肚皮毛茸茸的,暖烘烘的,比任何地方都安全。 但这次它刚靠近,母亲就张开了嘴。 犬齿咬在它前腿上,不是小时候那种轻轻的含住,是实实在在的咬。骨头被挤压的感觉让黑白又发出一声叫。 它拼命往后缩,母亲松了口,但没有退开,就站在那里,喉咙里滚着低沉的吼声。 黑白往后退了好几步,低着头,喘着粗气。前腿上的毛被咬得乱七八糟,留下一个深深的牙印。 母亲转过身,走到那堆被黑白啃了一半的笋旁边,低下头,开始吃那些笋。 动作很慢,很平静,咔嚓咔嚓的声音和往常一样。她连看都没看它一眼。 黑白站在原地。前腿疼,肩膀疼,肚子还饿着。它不明白发生了什么。昨天还好好的,前天也好好的,一直都是好好的。 它跟着母亲走了二十多个月,从春天走到冬天,又从冬天走到春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