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画中女史 一 大英博物馆的急救室在负一层,紧挨着文物修复中心。 萧枕玉被约翰半扶半拖进去的时候,瞳孔还在剧烈收缩,像一台失去焦距的相机。 “血压145/95,心率122,血氧饱和度96%……”随行医生艾伦·帕特尔一边读数一边皱眉,“萧博士,您确定只是低血糖?” “我确定。”萧枕玉的声音沙哑,但已经恢复了冷静,“给我一杯葡萄糖水,休息二十分钟就好。” 她没有说实话。 从91A展厅到这里,短短三分钟的路程,她的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整座图书馆。 那些在画中世界“看”到的信息——冯媛没有五官的脸、那支刻着铭文的巨笔、谢绾留下的四行小字——全都像烙铁一样印在她的意识深处,清晰得不像是幻觉。 更让她不安的是,她的右手腕上多了一道痕迹。 那是一道朱红色的线,从腕骨一直延伸到掌心,细得像被刀片划过,颜色却浓烈得像刚流出的血。 她用手搓过,用水洗过,那道痕迹纹丝不动,像是从皮肤下面透出来的。 “萧博士?”约翰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热茶,脸上的表情介于关切和怀疑之间,“您真的确定不需要做一次全面检查?您刚才的表现……不像简单的低血糖。” “什么表现?” “您昏迷了大约三十秒,期间眼球快速转动,手指在空气里划来划去——”他犹豫了一下,“像是在画画。” 萧枕玉的心跳漏了一拍。 “然后您突然睁开眼睛,说的第一句话是‘画后还有一画’。” 她沉默了三秒。 “约翰,”她放下茶杯,直视他的眼睛,“我需要看《女史箴图》1923年的修复记录。还有1903年入馆时的原始档案。全部。” “这需要馆长批准——” “那就去要批准。”她站起身,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还有,帮我联系一个人。顾疏寒。他说他是自由策展人,但我觉得他知道一些我不知道的东西。” 约翰张了张嘴,最终点了点头。 他见过很多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