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玄元年,冬。 新的吏部尚书名单被宣读时,顾玄凛正紧紧盯着萧澜的眼睛。 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听到旨意时,虽极力控制,依旧黯淡了些。 顾玄凛愉悦地转着大拇指上的扳指。 猎物。 他的猎物又吃瘪了。 在太监尖锐的退朝声中,顾玄凛缓缓起身,猩红蟒袍像一条游走的信子,追逐着他的猎物。 三三两两走在一起的官员看到这身红色,连忙弓下身子退到一边。 只剩下身形清瘦,腰脊挺拔的萧澜,独自立在朝堂中央。 摄政王顾玄凛不急不缓地走到他身前,转过身,恰好挡住他的去路。 “帝师大人,天寒地冻,赏脸喝壶酒?” 萧澜垂眸,“谢王爷相邀,下官还有要事,就不打扰王爷雅兴了。” 意料之中的拒绝。 周围的官员们连最后一点攀谈声都消失了,缩着脖子快步走了出去。 朝堂上落针可闻。 顾玄凛没动,甚至连表情都没有,只是沉沉地注视着眼前的人。 很快,萧澜就在极具压迫性的无声中读懂了一个词。 成王败寇。 他没资格拒绝。 萧澜抬头,露出微笑,“能随侍王爷喝酒,是莫大的荣幸,谢王爷抬爱。” 侍和陪,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猎物的主动臣服让顾玄凛愉悦,他露了点残忍的笑意,“多谢帝师大人赏脸,请。” 万极寺,皇家最尊贵的寺庙,闲人免进。 万极寺前山是参拜的地方,谓百味堂。后山清净之地,谓无心亭。 本应不食人间烟火的寺庙亭子旁,架着一只刚毙命的鹿。 这鹿奔逃了许久才被流箭追上,每一寸皮肉下都是蓬勃的鲜血。 顾玄凛披着玄黑大氅,将片得薄薄的鹿肉扔在炭盆上,发出滋滋的响声。 “半个时辰了,他在故意拖延时间?” 一旁的影卫夜行跪地回答:“回王爷,一直在宫门口接送萧大人的轿夫离开了,萧大人是步行过来的。” “还要多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