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心!手脚都放轻些,要是将这琴给磕了碰了,夫人怪罪下来,定不会轻饶了你们!” 沉厚的喊声传来,远远地就让人心尖跟着一颤。 扬州长史府,两个小厮正轻手轻脚地抬着一个窄长的花梨木琴匣,其上刻有缠枝莲纹,清雅别致,单单从这纹样上就能看出里头的琴一定价值不菲。 听见喊声,二人的身影明显一顿,随后手脚上的动作都明显更轻了几分。 眼下刚过芒种,扬州府渐渐入梅,连着三日阴雨绵绵,脚下的路也生出些许青苔。 搬琴匣的仆童一个没留神,踩到青苔,脚下打滑险些将手中琴给摔了。 这一幕就算是隔着抄手游廊,也被管家陈寿瞧得一清二楚,他急匆匆地拦住二人,双眉紧蹙厉声斥责,高声喊道:“这可是夫人千辛万苦为娘子寻来的名琴泠音,若是摔坏了!耽误娘子练琴,你们有几条命赔!” 陈寿呵斥的声音传遍小半个花园,不少仆童丫鬟纷纷停下手头上的活计,转头朝这边张望。 被责骂的二人面上都有一些挂不住,一阵青一阵红,垂首不言。 陈寿说教的声音由远及近,来到二人身边,不由分说抬腿便一人给了一脚。 其中一个仆童年纪小,年轻气盛。对陈寿的责骂很是不服气,梗着脖子,低声反驳道:“娘子前几日病了,今日怎么可能起来练琴,这算哪门子耽误?” 他身侧的仆童悄悄使眼色,想要提醒他,却已经迟了,这话陈寿听得一清二楚。 闻言,陈寿果然恼怒,又给了他一脚,但他顾忌这二人手上的名琴泠音,这一脚并未用力,“你也不是第一天进府,怎会不知咱们夫人对娘子管教甚严?每日课业不辍,何时有过因娘子病了便松懈的先例?” 怕耽误温玥练琴,陈寿催促二人赶紧将琴送到知韵阁中。 雨水丝丝缕缕,接连几日不断,绿意蔓延扬州府,细腻如丝线一般的雨水落在知韵阁的屋檐上,又沿着瓦当滚落。 知韵阁临水而建,耳边水声潺潺,少女一袭藕荷色长裙静静立在廊下,裙尾垂落在地,迤逦如水,锦绦束着她不盈一握的纤腰,窈窕无双。 鱼儿们成群结队,似乎感受到大地回春,在水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