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春记话》/作者:饮水/作于火星纪元2333年-春 ------ 好大一轮春月!从窗上掉下来,坠落在他们床边的镜子上。他刚下床就看到了! 掉在铜镜里的月亮发白发烂,镜面里浮出一片模糊的光,粘腻的、厚重的、像卡在喉咙里的一大口白痰,从深处往上涌,涌到一半就停了。 他站在榻边,手里端着半盏温好的药,低头看萧帝翻了个身。锦被从肩头滑下来一截,露出一片带着热意的皮肉。 那身体在被里蜷了一会儿,又慢慢舒展开,寝衣领口松开了些,锁骨下面伏着一层薄汗,微微发亮,约莫这具身体刚从一个漂亮的梦里挣出来,梦还没有退净,蒸在皮肤上,一寸寸发潮。 他把药盏搁在矮几上,伸手去掖被角,他的手上皮肉裹得很薄,里面是一束漂亮的骨头,他的手指碰到萧帝肩膀的时候,那具身体动了一下。 还没睡?萧帝的声音从被褥间轻轻飘出来压到他身上。 他收回手,退后半步站好。 他说,陛下该用药了。 萧帝猛然睁开黑漆漆的眼睛,没有起身,侧过头看他。殿里只点了一盏灯,火苗快活地跳着烧着,把他的影子投在对面的墙上,细瘦的一线黑色人形,在朱墙上袅袅摇晃。 什么时辰了? 回陛下,子时过了。 萧帝慢慢坐起来,靠着枕,并不接那盏药,只是看着他的脸。他垂着眼捧着药,等着。药的热气从他手边升起来,细细的,往他脸上吞着云吐着雾。 冷不冷?萧帝问。 不冷,谢陛下关心。 你穿得太薄了。 殿里暖和的。 萧帝把药盏接过去,喝了一口,皱了皱眉,又喝了一口。春迟看着他喝药,目光落在那只握着盏沿的手上。萧帝的手指很长,指节分明。 他看着那只手,喉咙忽然紧了一下,似乎一圈热意重新箍上了他的脖颈。方才榻上的事还没散干净,那只手落在他颈上时并不急,先是压着,随后一点点收紧,掌心的热贴着皮肉,指根抵住气口,直逼得他脸上发红,眼前发彩。 殿里暖和——那手让他耳朵里现在还灌满了滚烫的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