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以为自己在复仇,却不知从踏入山门的那一刻起,就已落入另一个人的掌心。 谢朝暮在山脚等了两个时辰。 日头从东边挪到头顶,又从头顶往西斜,引路的杂役才姗姗来迟,嘴里叼着根草茎,上上下下打量他两眼:“新来的?” “是。” “散修那个?” “是。” 杂役把草茎从左边换到右边,嗤地笑了一声:“你倒是沉得住气,等这么久也不催。” 谢朝暮没接话。 杂役等了两息,自觉没趣,转身往山上走:“跟上。” 山道是青石铺的,年头久了,边角磨得圆润,石缝里长满青苔。两旁是密密的竹林,风过时沙沙作响,遮住了前前后后的脚步声。 谢朝暮走在那杂役身后三步远,不远不近。 他数着步子。 一百二十三步的时候,竹林渐疏,眼前豁然开朗。一道石阶横在面前,宽三丈,高不知多少级,直直通往云雾深处。 石阶尽头,隐约能看见飞檐。 杂役停在石阶前,朝上努了努嘴:“自己上去,第三进院子,有人等你。” 说完转身就走,草茎重新叼回嘴里。 谢朝暮站在石阶下,抬头看了一会儿。 日光正好,把那些飞檐照得发亮,看着像镀了层金。风吹过来,带着山野间草木的气味,还有一点点——很淡的香火味。 他把斗笠摘下来,挂在腰间,开始往上走。 --- 第三进院子不难找。 穿过两道门,绕过一处水池,池里有红鲤,慢吞吞地游。院子门半敞着,里面隐约有人声。 谢朝暮停在门外。 “……今年这批资质平平,那个散修的倒是能看,可惜没根基,养不养得起来两说。” 另一个声音,懒懒的:“那就给别人。” “沈渡川,你认真的?你不是从来不收徒?” “嗯。” “那你叫我来做什么?” “替你看一眼。” “……” 里面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第一个声音又响起来,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