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5年秋,江州的雨下了整整三天。细密的冷雨裹着秋风,把清河两岸的梧桐叶泡得发胀,顺着斑驳的墙根淌成浑浊的水洼,空气中弥漫着潮湿的土腥味和若有似无的腐臭。 这种味道混在雨雾里,若隐若现,不仔细分辨,很容易被当成是阴雨天里腐烂落叶的气息,可熟悉凶案现场的人都知道,那是生命消逝后,被时间和潮湿浸泡出的、独有的腐朽味道。 晚上八点十七分,市公安局刑侦支队的警报声划破雨夜的寂静,朝着清河下游的老桥疾驰而去。陆沉坐在副驾驶座上,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警服袖口磨旧的边角,眉头拧成一道深痕。他刚结束一场连续四十小时的蹲守,抓获了一个流窜作案的盗窃团伙,眼底布满红血丝,下巴上的胡茬泛着青黑色,周身透着一股拒人千里的疲惫。可即便如此,他的眼神依旧锐利如鹰,死死盯着窗外掠过的雨幕,仿佛要穿透这厚重的雨帘,看清藏在黑暗里的秘密。 “陆队,报案人是个拾荒老人,说在清河桥洞底下发现了一个奇怪的行李箱,锁着但有味道飘出来,看着不像普通垃圾。”开车的年轻警员小李声音压得很低,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他跟着陆沉三年,清楚这位前刑侦骨干的脾气——看似冷漠寡言,不擅表达,骨子里却藏着一股不服输的钻劲,尤其是面对陈年旧案,那份深埋心底的执念,能烧得人发烫。 三年来,他见过陆沉无数次熬夜办案,见过他为了一个线索反复推敲,却从未见过他像此刻这样,周身的气压低得让人喘不过气。 陆沉没说话,只是微微点头。清河老桥是江州的老地标,建于上世纪七十年代,随着城市扩建,新的清河大桥通车后,这座老桥就彻底废弃了。桥洞下常年堆着拾荒者的杂物,破旧的纸箱、废弃的塑料瓶、发霉的衣物,杂乱无章地堆积在一起,平日里人迹罕至,若非这场连阴雨冲垮了部分杂物,把那个行李箱暴露出来,恐怕还会被尘封更久。 警车停在桥洞不远处的路边,雨势稍缓,却依旧淅淅沥沥,打在车窗上,发出“哒哒”的声响。警戒线已经拉起,几个年轻警员举着伞,守在桥洞入口,神色警惕,生怕破坏了现场。拾荒老人裹着一件破旧的雨衣,雨衣上布满了泥点,头发被雨水打湿,贴在额头上,他蹲在路边,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