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玉谜案 暮色中的曲江池浮动着金粉般的光晕,三十六盏朱雀衔珠灯沿着水廊蜿蜒排开,将芙蓉宴照得恍如白昼。礼部侍郎嫡子林晏之正在吟诵新作《上元赋》,腰间羊脂玉佩随他挥袖的动作撞出清响。忽然一阵怪风掠过水面,最西侧的灯盏倏地熄灭。 裴昭在暗处转动着青玉扳指,玄色锦袍上的银线云纹在阴影中若隐若现。他注视着宴席间那位头戴幕篱的绿衣琴师——三日前密报提及的西域暗桩,此刻正将凤首箜篌调出诡异的变徵之音。 "大人,西市铺兵来报,戌时三刻有胡商车队强闯金光门。"随从压低声音递上密函,羊皮纸残留着没药气息。裴昭的指尖在"九连环图腾"字样上顿了顿,抬眼时正撞见林晏之打翻酒盏,琥珀色的葡萄酿泼湿了波斯地毯。 子夜更鼓响起时,林晏之突然攥住胸口玉饰踉跄起身。众人只当他是醉酒失态,却见他脖颈青筋暴起,指缝间渗出墨绿色液体。当第一声尖叫划破夜空,那具锦衣华服的身躯已轰然倒地,右手死死扣着块染血的碎玉。 裴昭是最先冲到尸体旁的。他嗅到腐坏的曼陀罗气息,用银刀挑开死者掌心时,碎玉上暗红的纹路竟似活物般蠕动起来。"都别碰酒水!"他厉声喝止慌乱的人群,却在转头时瞥见绿衣琴师的幕篱轻晃,箜篌尾端的金铃铛无风自动。 此时的谢无咎蹲在池畔柳树上嚼着薄荷叶,看着侍卫们像受惊的锦鲤般在回廊乱窜。他腕间缠着的玄铁链突然发出蜂鸣,这是师父临终前给的示警器——意味着二十年来追查的凶器终于现世。当那个玄衣官员用特制皮囊收起碎玉时,他翻身跃下枝头。 "阁下收赃的手法倒是娴熟。"谢无咎的弯刀横在裴昭颈间,刀柄镶嵌的孔雀石映出对方骤然收缩的瞳孔。他本想趁机摸走皮囊,却被裴昭反手扣住命门,两人在缠斗间撞翻青铜烛台,滚烫的蜡油泼在碎玉表面,竟显出一串西域秘文。 大理寺少卿崔珩带兵围住水榭时,看到的就是这般景象:秘阁最年轻的掌事官正与江湖客在满地蜡油中对峙,尸体手心的碎玉泛着妖异的红光,而本该在场的绿衣琴师只剩下一件空荡荡的幕篱。 "裴大人好兴致。"崔珩示意士兵架开二人,镶金马鞭挑起染血的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