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章节:火与影
寅时三刻,边城还在沉睡。 孙烟睁开眼睛的瞬间,身体已经先于意识进入警戒状态——这是东厂七年刻进骨子里的本能。她在黑暗中躺了三息,耳朵捕捉着窗外的每一点声响:呼啸的风声,远处戍所隐约的梆子声,还有……一丝极淡的、混在风里的血腥气。 第七天。 重生回来的第七天,也是顾北声会来的日子。 她掀开打满补丁的薄被,赤脚下炕。地上铺的草席冰凉,脚心触地的瞬间,残存的睡意彻底消散。没点灯,摸黑走到水缸边,舀了半瓢冷水洗脸。水刺得脸皮发紧,也把最后那个梦境冲散——又是雁回谷的火,顾北声回头时那一眼,还有她自己手里晃洒了的毒酒。 生火,点灯,揉面。 面团在案板上摔打出沉闷而有节奏的响声,在寂静的黎明里传开。孙烟揉得很用力,额角很快渗出细密的汗珠。不是累,是一种混杂着焦躁与期待的紧绷。 七天前,她死在一场大火里。 那场火烧掉了她经营三年的面摊,也烧掉了“孙烟”这个身份。火焰舔舐皮肤的灼痛,浓烟呛入肺管的窒息,房梁坍塌的轰响——每一个细节都清晰得可怕。 可再睁眼,她回到了大火发生前,回到了开面摊的第七天。 回到了顾北声重伤逃来的这一天。 炉火“噼啪”炸了个火星。 孙烟停下动作,盯着跳动的火苗。陶罐里的骨头汤开始咕嘟作响,奶白色的油花在汤面打转。她在汤里加了当归、黄芪,还有一钱“血见愁”——凌家军金疮药的主料,止血有奇效,但用多了会留很深的疤。 她故意多加了半钱。 顾北声左肩那道旧疤,就是三年前她用这药留下的。这一世,她要让疤再深些,深到他每次抬手,都能想起是谁救的他,欠了谁的债。 债。 这个字在她舌尖滚了滚,带着冰冷的实感。 前世顾北声死前,欠她一杯毒酒——她奉命下毒,却没下。这一世,她要他欠她一条命,欠她一个“为什么”,欠她一场不知何时才能还清的孽债。 辰时,天色大亮,雪停了。 孙烟推开面摊的破木板门,挂出“老孙面摊”的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