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齐二十八年秋。 朔京朱雀道旁的红枫落了一地,秋风卷着刮进皇城的各个角落里。 檐下铃动,一阵凉意铺面而来,像带着北边雪山呼啸的风雪将坐在院子中间的祝九三淹没。 祝九三垂着眼,抬起手擦了擦脸上的血迹,指尖因为刚刚长时间的厮杀而微微颤抖。血迹晕开在白的近乎晃眼的皮肤,琥珀色的瞳孔看到一地的鬼怪尸体的时候猛地缩了一下。 撑着被血浸透的桃木剑站起,不知道哪个鬼怪粘稠的血液从祝九三衣角缓缓滴落,祝九三没管,走到院后的一处活水将手和脸洗干净。祝九三感觉不到痛似的,将一双手搓到通红也不停下,直到那股粘腻的感觉从心底彻底消失。 处理完自己就开始处理鬼怪尸体,将那奇形怪状的鬼怪一通打包扔进香炉,往里扔了个火折子,空无一物的香炉忽然开始冒出滚滚的浓烟,将这栋破烂草屋连同祝九三一同裹进香火缥缈里。 往远一看,倒也觉得这破烂草屋出神入化,一座神像无遮无挡地建在香炉后,据说是北边海里的精石所铸,风吹雨淋下倒成了这破烂地里唯一看的过眼的东西。 门口半挂着的匾砰地落到地上寿终正寝,露出三个快要看不见的大字,扬起的尘埃迅速落下,一会就顺着院里的香火将这三个大字彻底盖住了。 下一秒,横在地上的匾被赶来的人一脚踩断,密集的脚步声逐渐包围了整个占卜司,祝九三神色一变,提起剑就往后门冲。 “在那里!” “追!” 身后的箭矢呼啸着划过模糊的空气,鬼怪焚烧后的气味不断蔓延,祝九三躲闪不及被击中左肩,猛地踉跄了一下,举起剑将箭柄斩断,利落地从后院矮墙处翻了过去。 这里连着一条堆满杂物的窄巷,禁军一时半会追不到这。 不知道何年何月用过的东西填满了唯一的出路,祝九三挨着一堆破烂坐下,肩上的伤口因为箭矢嵌在里面的缘故,透出来的血迹不算多。逼仄的空间给了祝九三一点喘息之机,迟钝的疼痛开始从肩膀处蔓延。 祝九三叹了口气,三天前她还在茶馆听人说书,讲一个被通缉追杀的倒霉鬼,当时她还在想,得蠢到什么地步,才会被人追杀成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