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年来,京城多风雨,老皇帝身子一天天败落下去,太子顺顺当当地监了国。 可惜这太子虽是皇后嫡出却不是长子,而皇长子魏王殿下显然没觉得这嫡子比长子尊贵。 二人在朝堂上势如水火,伙同着手下的官员明里暗里不知你来我往地交锋了多少次。 朝里中立的官员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行差踏错了一步就被迫站队。 而赵珉不同! 大齐户部尚书赵珉乃是太子殿下的忠实追随者,在这场夺嫡之争中一马当先,表现得格外出彩。 几个月下来,连皇帝都嫌他晃眼。 于是荆州一遭灾,就立刻一道圣旨把他调离了京城,撵到荆州赈灾去了。 自己则又躺回病榻上,继续和儿子们演父慈子孝那一出戏。 赵珉这一去就是四个月。 朝中依旧波谲云诡,而他似乎就此销声匿迹了。 —————— 那日,当赵珉病重即将不久于人世的消息被传回来的时候,尚书府的大小姐正面色惨白地跪在赵家的祠堂里,口中还念念有词。 她点了三炷香拿在手中,十分真挚地开口道:“列祖列宗在上,还请保佑赵珉携他那混账老母早日归西,小女不胜感激!” 江朝说完后虔诚地拜了三拜就随手把香插在了供桌正中的香炉里。 她坐下来揉了揉跪得发疼的膝盖,眼神跟着三缕白色的细烟打着旋地往上飘,心道: 如果不能死一双,就让赵珉先行一步! 那老太婆晚两年也成。 正思量着,祠堂门突然“咔哒”一声开了一条细缝,江朝心里一颤,闻声又迅速跪了回去。 晨光从门缝里漏进来打在了阴沉沉的牌位上,随后一个老婆子蹑手蹑脚地进来关上了门。 此人走到江朝身旁,跪下就抹起了眼泪: “哎哟!这老夫人怎么如此狠心!小姐你大病初愈,这么跪一夜怎么遭得住啊——” 江朝转头一看来的是婉香,也不跪了,从她带来的篮子里摸了个馒头啃着,就嬉皮笑脸地开口安慰道: “婉香姑姑别哭,我没跪着,顶多算是在这祠堂睡了一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