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昭,往后的日子就由弟弟陪着你,你虽是长姐,却也不要因为一层身份束缚了自己,娘最大的心愿,就是你与岁岁能平安顺遂。” 顾昭愿猛地睁开眼睛,房间内依旧是熟悉的陈设,只是被夜色拢着,看不真切,那些话她早已听过无数次,在每一个深夜里。 她起身披上雪色大氅,推门而出,脚印打在雪地里,嘎吱嘎吱的声音有些刺耳,推开一扇门,冷冷清清的空气昭示着屋内长时间无人居住的事实。 顾昭愿随手点燃一盏灯,抱着一个红木箱子坐了下来,缓缓打开,里头躺着几件染了血却依旧精致的女子装束,她一件件拿出来细细打量又叠好,四周依旧安静,月光强硬地透过窗纸打进屋内,与烛光混着,叫人分不清冷与暖。 [啪嗒] 顾昭愿低头看去,从衣物里掉出一张看不出原貌的纸来,她拿到手里,被火灼烧后的痕迹依旧清晰,甚至有些剌手。 拼拼凑凑,却也只依稀辨认出几个字来。 [难产]、[布局]、[蒋] 她有些手抖,将残信一把塞进怀里,又将其他衣物仔细叠好,起身离开。 走出房间时,天边泛起鱼肚白,掺杂一丝橙黄色的微光。 顾昭愿不合时宜地想到,今日是上元节。 * 望京的隆冬,有着能将人的所有勇气打回原形的寒凉。 顾安澜刚一露头,便被狡猾的凉气呛得咳个不停,顾昭愿连忙将那件大氅披在他身上,用力拽了拽,将那一圈毛边挡住他口鼻,咳嗽声这才缓和了些。 顾昭愿又将自己手中的汤婆子塞进他怀里,见他脸色有些缓和,才迈开了步子,姐弟二人并肩走在这宫道上。 “岁岁,那些药莫要再吃了。”顾昭愿忽然开了口,父亲顾骁回过头去看她,眼神晦暗不明。 但这里显然不是说话的地方,于是她只是说:“我会找到更好的医生。” 顾骁沉默着走在前头,顾安澜也有些疑惑的看着她,她却只是笑,伸手去摸顾安澜怀里的汤婆子,“岁岁还冷吗?”顾安澜摇了摇头,将汤婆子伸出去,又被推了回来。 一行三人来得晚了些,进入大殿时宫宴已临近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