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值暮春,长安城里的花儿已开下一茬了,山腰上的桃花方才吐蕊,漫天飞舞的花瓣仿佛昭示着一场压轴的盛景。 城外净慈庵,粉白团簇开了一溜儿,因着昨夜骤降微雨,才敲过晨鼓便已有小尼扫起地上积的一层花瓣。 “天还没亮呢,师太便让咱们起来扫地,哪里就脏了谁的眼?” 说话的是个尖脸吊梢眼,名唤慧空,她是一众小尼姑里最会偷奸耍滑的,若不是今日人手不够,她是断断不会早起的。 另一个小尼姑闻言上前附和:“就是!这厨房后院有什么好扫的。” 慧空抬头望了眼前面灯火通明的客院,只觉得暖黄的光十分刺眼,“这点花能碍着谁?我觉得师太就是年纪大了谨慎过头了,一个来庵里禁足的,我听说她是得罪了……” 说着慧空神秘地指了指天,小尼姑好奇地凑上来问:“我记得那位是正经嫡出啊,出了名的,叫什么来着?” 小尼姑想了半天,慧空却嗤笑开口:“长安第一骄啊?这回还能骄起来么?” 两人低笑一阵。 还没笑完便听一声冷咳从身后传过来,慧空和那个附和的小尼姑转身瞧见一位穿着宫装的女子正站在厨房门口,两人再嚣张此时也收了性子,鹌鹑似地低下了头。 “公主来此处静修是你们净慈庵的荣幸,师太尚且殷切问候,岂容你们在此处嚼公主的舌根子?待我禀了师太将你们俩剪了舌头撵出庵去才好!” 银霜似笑非笑,慢步走下台阶,身为公主身边的一等侍女,她说话自带威慑,吓得两人不敢多言。 "现在知道怕了?" “啪、啪”两声清脆的巴掌声让原本还有些嘈杂的院子彻底静了下来,本来有看热闹的此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举动震得不敢出声。 尤其是慧空,她有些茫然地睁大了细长的眼睛。 “这两巴掌是代公主教训你这口出狂言的尼子,倘若日后还有此般诳语传出,下场自是比这还厉害。” 后半句话是说给所有人听的,在银霜心里就算自家公主如今看似被宫中冷落了,那也不该任人诋毁的。 ------ 那边闹得人心惶惶,而客院菩提堂的内室里依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