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夜,望月崖。 溶溶月色下,一位浑身湿透的少女挣扎着爬出海面,踉跄着往东南面一个小渔村的方向跑去。 家…回家…… 滔天的怒火仿佛在她漆黑的瞳仁中化作实质,里面倒映着林相微昔日的家。 那个被称为家的地方,门口悬挂着两个白灯笼,有风吹过,便轻微摇晃,在寥寥寂夜里显得瘆人又凄凉,迎接亡人的归来。 林相微的眼睛死死盯着头顶为自己送葬的灯笼,抬脚就踹开了木门—— “哐当”一声巨响,木门应声破开。 “他娘的谁啊!大晚上的,让不让人睡觉?”刺耳的叫骂声针一般扎进耳朵。伴着一盏油烛,一个体型丰硕,面相上尖酸刻薄的妇人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林相微冷笑,抄过门边的鱼叉,阴沉着脸迈过门槛,踏入屋内。 有一寸月光恰好照在了她的身上,搭配着烛火,让妇人清晰地看到来者单薄的,不断滴着水的身体。 瞬间,她心中警铃大作,紧张地吞咽着口水,怀疑是自己还没睡醒,又使劲揉了揉眼睛,瞪眼朝门口看去,势必要看个仔细! 昏暗的烛光下,眼前之人手持鱼叉,表情阴郁狰狞,凌乱的发丝尽数粘黏在毫无血色的脸上,身下水滴已经汇成小片水洼,明明身体一动未动,却让人觉得下一秒就会扑上来,将人活活撕碎! 妇人顿时双腿发软,“啊”地一声大叫后便瘫倒在地,就连牙齿也控制不住地打颤。 原因无他,只因此人正是三日前她联合自己亲儿子一起抛下悬崖,本应葬身南海的林相微!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难道是回来找自己报仇的?!人死不能复生,除非回来的,已经不是人了…… 看来是林相微的冤魂,来找自己索命了! 妇人大骇,却还是颤巍巍地伸出肥胖的食指向前指着,放声咒骂:“林相微!你不是已经死了吗!?你这个扫把星、小贱蹄子!死了不好好在十八层地狱里待着,还敢回来……” 她虽咬着牙放狠话,身体却因为恐惧而不断向后挪动,林相微进一步,她退一步。不是不想站起来,而是她心虚,被吓得实在没有力气,只能一边凭着本能向后爬,一边抓着手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