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域边关,亥时。 边关的大雪已经连下三日,一点要停歇的意思也没有,伴随着阵阵的寒风呼呼,吹得人如冰锥刺骨。营帐外围坐在火堆旁的将士们手捧着一碗热汤,却都舍不得送到嘴边,再多捧一会儿,手还能多热乎一些,周遭都湿漉漉的,易燃的柴火已经不容易拾取了。 主帅帐内一年轻男子将热乎乎的汤药倒入碗中,随即端到床边,费力扶起床上脸色苍白虚弱至极的老主帅孟竞。 “爹,我喂您喝药。”孟砚声音极低,掺杂了一些哭腔在里面。 如今这碗汤药只能短暂的吊着孟竞的性命了,他身上的毒伴随着伤寒之症已入骨髓,回天乏术。 “阿砚。” 孟竞无力的摆摆手。 “这碗参药,留,留给你喝,我知道我已经…咳咳咳……” 话还未说完,孟竞一阵咳嗽,虽未吐血,但确已是强弩之末,他不想再浪费汤药。 这些年在边关出生入死,身上有多少的刀伤箭口都挨过来了,唯独这一次,看来是挺不过去了。 孟砚强忍泪水,抬手拍了拍孟竞的后背:“爹,说什么呢,喝药,您一定会好起来的,再过些日子,可就是除夕了。” 除夕,本该家人围坐在一起过的。 孟竞嘴角露出一丝苦笑,看着眼前一脸悲呛的孟砚随即长叹了一口气。 阿砚这孩子,自小便同我在边关军营里待着,从小到大吃了不少的苦头,旁人如他这般大的年纪,不是已经娶妻生子便是已然考取功名入朝为官,只有这孩子,平日里一脸的清秀端正,到了战场上却是个杀人不眨眼的战神。 也不知道阿砚的命运未来会如何。 “阿砚,你听我说。” “我死后,秘不发丧,你将我的尸身,咳…咳咳,尸身放入马车,对外宣称你替我年关回京述职了。就是怕,我死时的模样会吓到你。” “待回到京城后,你再将我的尸首埋于,埋于府邸后院梅树下,你娘的身侧,爹在天若有灵,必定会护佑阿砚你,平安顺遂的,咳咳,至于我的死讯,边关如今正是多事之秋,让皇上暂时别对外宣布,等开春暖和了,将士们不冷了,再宣布。” 孟砚已然泪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