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盛嘉定三年,立秋刚过。 暑气尚未完全消散,崇州边境山道上,一匹白马缓缓而行。玄色长衣的男子背包袱挂长剑,手牵缰绳。马上坐个碧色罗裙、身形苗条的少女,容貌清丽,脂粉略施。 就是额头有些圆润饱满,她总得留些碎发遮遮。从前每当她为妆发烦恼,兄长便会安慰说这是有福的象征。 她坐不安稳,在马上摇摇晃晃像棵垂柳。 “再慢些。”少女说。 “还慢?都是公主方才将马车给了那赶路的老农,”玄衣男子伸手安抚白马,步伐慢下来,“这样下去,今日怕是赶不到天河县,只能在前面的村落歇脚。” “青驹。”她轻轻喊了声。 “遵命遵命。在宫外要称呼小姐,小姐做的事通通是为国为民的好事,只能称赞不许埋怨。”青驹叹了一声,转过头,对上双小鹿般清澈乌黑的眼眸。 他是南盛边境战争的遗孤,一朝谋求表面和平的协议签下,战场的头颅、未干的鲜血仿佛全成了笑话。 当他冲翻一群士兵,在凯旋的军队前大闹时,独眼将领抽出大刀就要将他斩首,是一名衣绣龙纹的俊俏少年从天而降,伸手牢牢捏住了刀。 那刀距他的眼角不足两寸。龙袍少年垂眸,眼神中带着不属于那个年纪的威严。他不傻,能穿龙袍居于三军阵前的,只有皇帝和太子而已。 “有点天赋,”略显稚嫩的少年之音,“本太子留你一命,作为报答,你进宫习武,学成后拨给宣卿公主做暗卫。” 那年太子十四岁,他九岁。如今太子已称帝两年,他来到宣卿公主身边九年有余。 白马上的少女就是宣卿公主。先皇有四个儿子,却只有这一个女儿。两年前,先帝驾崩,太子宣霁称帝,宣卿十五岁便成了长公主,是宣霁最宝贝的妹妹,也可说是南盛现如今最尊贵的女子。 但宣卿偏偏喜好游山玩水,帝娇惯于她,所以才会出现在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穷乡僻壤。 “怎会如此,方才县里不是还挺热闹?”宣卿望向山野间,鼓起嘴埋怨。 青驹顺着看过去,刚经过的梅阳县商贸云集、物阜民丰,而此处本该绿波荡漾的梯田却生起杂草两丈,妥妥一副野荒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