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的风裹着晒过麦秆的暖香,钻过青木镇外橡树林的枝叶,碎成一地晃悠悠的光斑。 我蹲在潮湿的腐叶层上,鼻尖几乎要凑到跟前那丛蘑菇上去,连大气都不敢喘。 眼前的蘑菇生得稀奇,半透明的奶白色菌盖鼓得像吹饱的泡泡,表皮下隐约能看见流动的乳白汁水,风一吹就颤颤巍巍晃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啵”地一声炸开。 是爆浆泡泡菇。 爷爷那本翻得卷边的《好食大陆食材图鉴》手稿里写过的,D级水属性食材,汁水清甜带奶香,是做浓汤奶盖的上佳原料,就是性子娇气得很,稍一用力就会爆得满身都是。 “芽衣——你别碰那个!” 身后传来阿牛慌慌张张的喊声,伴着踩碎落叶的咔嚓声,“上周我弟踩了一朵,满脸黏糊糊的洗了三天!说不定还有毒呢!” 我头也不回地冲身后摆了摆手,指尖悬在菌盖上方一寸的地方,眼睛亮得发烫:“没事的,我闻得出来。” 这不是说大话。 我叫芽衣,十四岁,青木镇土生土长的居民,别的本事没有,舌头和鼻子比镇上最老的美食家还灵。爷爷说这叫“绝对味觉”,是美食家的天赋,不用入口,光靠闻,就能分出食材的好坏、毒性,甚至能辨出它是长在向阳坡还是背阴沟。 空气里飘着淡淡的甜香,混着青草和湿土的气息,没有半分苦涩的毒味,反而像镇上面包店刚挤出来的奶酱,暖融融的甜。 绝对没毒。 我指尖轻轻一按。 “啵——!” 清脆的一声轻响,乳白的汁水瞬间从菌盖里炸开,劈头盖脸地喷了我一脸。 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滑过眉骨,沾在睫毛上,又顺着脸颊淌到嘴角。我下意识舔了舔下唇。 甜。 浓郁的奶香裹着菌菇特有的鲜气,在舌尖上化开,比蜜滴果还要清甜,比奶浆草还要醇厚,一点都不腻人。 “哇!” 我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胡乱抹了把脸,非但不生气,反而兴奋得差点蹦起来。身后阿牛和几个小伙伴的惊呼声都成了背景音,我满脑子只剩一个念头: 捡到宝了! 我赶紧卸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