亓无幽咳嗽起来,上气不接下气,本就苍白的唇色,加上灰扑扑的脸蛋,更加像停灵很久的尸体,青白交接。 她司空见惯了,反正这样一副命不久矣的身体,都能活上万万年。 区区咳血,她还不放在心上。 邻座的大汉子见她捂嘴的手帕被暗色的血浸满,亓无幽还一脸不改颜色地将手帕收进衣袖里,不当一回事。 大汉吓得匆匆付了茶钱溜了。 生怕被她讹上。 另一桌的三位游侠聊的不可开交,丝毫没有注意到旁边的人。 “你们也是来参加浮云宗收徒大会的?浮云宗几百年才开山门收徒一次,偏偏今年就开了三次!” “听说是宗门老祖算到今年有绝世天骄出世,不止浮云宗,几个大宗门都得到同样的消息,莽足了劲抢人才。” “天骄什么的,害!我们这些普通人就别想了,要是能进大宗门当个外门弟子,我也能吹嘘一辈子哈哈哈!” 说这话的人两手缠满带血的绷带,右手拿着的陶碗随着身体激动,酒洒了一桌子。 亓无幽捂着胸口,又咳出来一帕子的血,来给游侠上酒的小二,满面愁容地看着这桌的病祖宗。 店老板是个心善的人,在小二端着的酒坛上放了一碗暖汤,叫小二给亓无幽送去。 “姑娘,这是我家老板送您的暖汤,姑娘需不需要我去请大夫?” “陈年老病,大夫无用”,亓无幽端起暖汤,一碗下肚,胸口沉疴的负担稍稍舒缓。 只是她眉梢头一直微微蹙着,表情冷漠,和刚进店时毫无区别。 小二皱起眉头,看了一眼忙碌的老板,凑到亓无幽耳边私语:“浮云宗在此地收徒,不看家世年龄,不如姑娘入仙门看看,若能求得一枚仙丹便可拔除顽疾,长寿无病。” “长生……”,亓无幽低声呢喃一句,“不知仙门里可有求死之法。” “长生”一词,连带着后面的话,好巧不巧地落在那三位游侠耳中。 两手缠绷带的那位将酒碗一搁,左腿跨在右腿上,面对着亓无幽一脸不满:“求仙问道,得长生、得大道,哪一个不是凡人的梦想,哪有人去仙门求死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