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阳光还带着夏末的余温,操场边的梧桐树开始泛黄,碎金般的光斑落在塑胶跑道上。社团招新的摊位沿着跑道一溜溜排开,音响里震着不同风格的音乐,人声鼎沸。 此时军训刚结束,唐茉跟着室友穿过人群,及肩的棕发被她低低的绾成了马尾,笑容露出的恰到好处,眉眼明媚漂亮,足够让所有人觉得这个女孩开朗好相处。 音乐社的摊位设在操场拐角,一棵老槐树投下大片阴凉。吉他声就是从那里传来的,旋律干净得像山间溪流,穿过嘈杂的人群,准确无误地击中了唐茉。 她停下脚步。 弹吉他的那人坐在折叠椅里,一条长腿随意伸展,另一条微微曲起,吉他的曲线刚好嵌进怀里。短发被阳光镀上一层金属般的冷光,侧脸的线条利落分明,睫毛低垂着,目光落在琴弦上,表情淡漠得像在独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女生,递出去的社团报名表在她身旁越摞越高,音乐社社长笑得合不拢嘴,而她却像全然不觉,指尖在琴弦上从容游走,音符一串串的流淌。 “走了走了,再看看别的。”宋梦涵拽她袖子。 她跟着走,绕操场逛了一圈、两圈,又逛了第三圈。眼看宋梦涵的报名表已经填了两张,她的手里还是空空荡荡。走到第三圈的时候,她们又停在了音乐社附近,不远不近的位置,刚好能看见那把吉他,和弹吉他的那个人。 “你刚才盯着人家看了至少五分钟。”宋梦涵压低声音,语气里全是揶揄。 唐茉的脸一瞬间烫起来,像是被过分恶毒阳光晒过。九月的天气确实还有几分毒辣,她这样告诉自己。 她早在军训结束某晚的宿舍夜谈里交代过自己的性取向,室友们反应平淡,说“都2024年了”,语气像是在谈论今天食堂的饭菜。 但此刻被室友点破心事,她还是觉得窘迫,耳根烧成一片。 “我没——” 话还没说完,宋梦涵已经挤到音乐社的摊位前,利落地拿了一份报名表,刷刷刷帮她填好了信息。唐茉追过去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姓名、学院、联系方式,一应俱全。 “你——”她看着那张表格,脸色变了又变,“我不会唱歌,五音不全的还跑调,钢琴只会弹小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