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太阳已经泛白,低悬在半空。 楼宇间陆续亮起的灯光,被灰白的暮色衬得有些遥远,有些徒劳。 引擎在嘶吼,像困兽在挣扎。 许昭昭整个人伏在暗绿的机车油箱。过弯时她身体压得很低,几乎就要擦到路面。 视野因速度而扭曲,听觉被风声和引擎占据,许昭昭大脑一片空白。 这样就很好了。 什么都看不清,什么也不用想。 可念头这东西,有时候就像呼出的水汽,不讲道理。 蒙在镜片,模糊了视线。 “Divina,我不得不直说,你最近交来的几款样品,让我……” “嗯,包括评审委员会的那几位,都觉得有些拿不准了。” 风声呼啸,却压不住脑海里那个总喜欢拖长音节的法式腔调。 那是Lucie,许昭昭在巴黎时的总监。 “你知道吧,就是……” “它们失去了你以往作品里那种抓人的劲儿,那种惊人的生命力。” “或许,是哪里出了问题吗?” 许昭昭用力拧下车把,机车咆哮着窜进一旁的岔路。 她想用速度和风噪把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全都挤出去。 那之后的一周,许昭昭递交了辞呈。 离开时,别人提起她,还是那个“L'?me Secrète史上最有天赋的年轻NEZ(鼻子)”。 光鲜的头衔,漂亮的履历。 可只有她清楚,自己什么都不是了。 引擎还在持续轰炸,速度表指针正危险地向右摆动。 这里是海城,不是巴黎了。 * 海城世纪出版集团总编办公室,阳光从落地窗斜照进来。 宽大的实木办公桌上,搁着一只白色的骨瓷杯。 顾安澜微微后仰,整个人靠进皮质座椅里。双腿交叠,脚背与黑色浅口高跟鞋勾勒出性感的弧度。 鞋尖悬在半空时不时下压,带着不经意的气场。 “王编辑,这类疏忽不该出现在我这的终审稿里。” 顾安澜将打印稿轻轻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