昔日的记忆被时间反复碾碎,频繁闯入女人的梦境。 模糊又潮湿的夏季,扎着整齐小辫子的小女孩。模糊的面容像是被打了一层马赛克,唯一清晰的是那双亮晶晶的眼睛,以及眼睛里对自己满到溢出的信任与依恋,在冉薏的梦境里反复出现了十年。 “姐姐,为什么她们说你不可能一直跟我们住在一起啊,我们不是一家人吗。” 小小一只蜷缩在比她大三岁的女孩怀里,小小的脑袋靠在另一个小小的肩膀上,边说边哭,越说越委屈,哭得一抽一噎的,喘不过气。 “她们在胡说,姐姐当然会和芸芸一直在一起啊。” 大一些的孩子听到这句哭诉时愣了一下,她不懂那些人为什么会这样说,但因为着急安慰眼前这个哭得满脸通红的小孩子,匆忙地就给出了这个年龄并无法保证的诺言。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轻轻落在床上人的脸上,床上人的睫毛颤了颤,睁开了双眼。 冉薏伸手按掉了闹钟,抬起手臂挡住了眼前的光。 梦里的一切在她醒来后开始变得模糊,冉薏努力回忆,梦变得更加稀碎,东一块西一块,甚至已经想不起来自己具体做的什么梦。只是有种熟悉的感觉,像是这个梦在她的梦境里已经反复出现过多次。 一节白皙的手臂因为睡衣的下滑显露出来,不能再继续赖床,冉薏以手做支撑坐起身。 走进浴室,镜子里,一双狗狗眼贴得极近,睫毛沾了水变成一簇一簇的,冉薏用食指拉着眼角下方,看了看自己又变浓了些的黑眼圈。 自从工作后,经常连续好几天睡不好已是常事。最近律所又接了个新业务,由她负责,忙到起飞,这几天每天都是加班到半夜才能休息。 泡沫沾满女人的唇周,冉薏在洗漱的这几分钟还在发呆,又想起那场梦,开始回忆起梦里那人,只记得那个小孩甜甜地叫着她姐姐,哪怕她现在已经清醒了,心脏还是有点闷闷的难受。 在冉薏小时候,她的母亲就去世了,从那以后她成了孤儿,别说妹妹,冉薏连个亲戚都没有。 自从母亲去世后,她像是这个世上多出来的一个人。 对于家人这个词,总有种隔了层雾的感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