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齐,承平十四年秋。 京都的秋日正是最好的时节。东市的长街,两侧酒旗招展,商家小二的吆喝声,主顾之间的讨价还价声,杂耍喝彩声……整条街像是被煮沸了似的,声声交织,热气腾腾地往上涌。 街心的茶摊上,几个书生围桌而坐,一人举杯侃侃而谈,周围人听得频频点头,不时插上几句,说到兴处有人拍案叫好,茶碗里的水溅了一桌也不在意。 这时,不知是谁先听到了声音,一侧头,脸上的笑容便收了三分。 街口,车轮碾过青石板的声音远远传来,不疾不徐,沉稳有力。紧接着是马蹄声,整齐而均匀,像是有人用尺子量过每一步的间距。 街头的人最先有了反应,往街边退了几步,弯腰作揖后自觉地面墙而站,让出大大的道路。 这个动作像一个会传染的开关,作揖背身的人一路蔓延过来,杂耍的姑娘跳下地,争执的主顾停了争吵,欢笑的小童被大人捂住嘴,一路牵着退到角落,商铺伙计们全都垂手退进了门内,不敢往外多瞟一眼。 先过来的是两行仪卫,甲胄在日光下微微反光,腰间佩刀摩擦甲片,发出细微而匀称的声音。 仪卫过后是引路的侍女仆从,再往后,两匹高头大马拉着富丽的车架缓缓进入长街。 背过身的百姓看不见公主车架的繁华,但听着这个动静就已经猜到,能有如此威仪又数量之盛仪卫的,必是那位最最受宠的昌阳公主。 意识到这一点,听着甲胄声响以及那一声声踏入心底的脚步声,整条街更加沉寂凝重。 车架走了很久很久,已经看不到半点影子时,长街依旧一片安静。 “这是哪位主子?你们这么怕她?”有那外地来的客商,实在站不住了,忍不住转头看了看空荡荡又诡异安静的长街,不禁开口。 这一声,仿佛打开了整条街的开关,所有人陆续转身看了看四周,然后面不改色地继续前面未完之事。吵架的继续吵,说笑的继续笑,就连杂耍的姑娘,都稳稳翻上了绳索…… 一群不知情的外地人,看得呆了,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他们的错觉。 有人好心给他们解惑:“这不是怕,是避风头。这位主子今天心情差着呢,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