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腊月隆冬,银雪飞扬。 云霓送完十几条剥好的兔子皮,换了九十文钱。 云霓一手捧着铜板,一手抓着背篓的肩带,欢喜地清点银钱。 虽然很少,但也足够她买几斤白米、两斤猪肉、一壶菜籽油。 毕竟是年关,总得吃点好食。 云霓买不起那等贵重的椒柏酒,或是置办一桌宴客的筵席,但蒸一锅香喷喷的米饭,再用大酱烧几碗肉,还是小事一桩。 云霓迫不及待想回家和她的夫婿沈庭兰邀功,可路过一家书铺,又蓦地停了步子。 她看着一群身穿夹棉直裰的读书人进进出出,手里捏着一份刚买来的笔墨纸砚、几册书卷,心中微动。 云霓记得沈庭兰也识字,曾用那只骨节修长的手,执着一根烧柴黑棍,于雪地里勾出遒劲有力的一笔一划。 那是第一次有人教云霓识字,她颇为兴奋,又有些不知所措。 待沈庭兰清矜温润的嗓音响在耳畔,云霓才磕磕绊绊说出一句:“云是白云的云,泥可能是泥巴的泥……” 沈庭兰并未如旁人一般笑话云霓,他不过微顿了顿,便温柔牵过云霓的手,教她落笔。 沈庭兰柔声道:“不是地里泥土,而是天上云霓。是仙子霓裳、云中虹霓之意。” 云霓从来不知,她的名字还有这等高雅意境。 她嗅着那一味自沈庭兰身上渡来的淡雅草木气息,神思不属,紧挨着男人宽阔怀抱的后脊,也在不断升温泌汗。 云霓被沈庭兰圈在怀中,夫妻间熟稔的亲昵令她有一瞬的晃神,没一会儿手上卸了力道,炭棍便落到了地上。 沈庭兰似是意识到什么,墨眸幽暗,嶙峋喉结微动,抬臂勾住云霓的腿弯,将她横抱入怀。 “夜深了,灯油贵重,应省着点耗用,不如早些就寝。” 闻言,云霓原本柔软的心,顿时揪紧。 她记得沈庭兰床笫间的凶相,亦知他看着清癯文雅,衣袍底下的窄腰,却青筋鼓噪,肌理悍烈,让人望而生畏。 云霓的腿肚子发颤,想到那些落在她脚背的、细密的吻,不免手足无措。 云霓少时挨过打,踝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