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日的午后,阳光是一种稀释过的淡白金色,勉勉强强地照在石陂村层层叠叠被称为“握手楼”的建筑群上。 那光仿佛被钢筋混凝土限制住了,在楼与楼狭窄的缝隙间艰难跳跃,最终落在巷道水泥地上时,只剩下几个零零散散的光斑。 黄晓薇拖着半人高的行李箱,轮子在狭窄的巷道上发出“咕隆咕隆”的抗议声。她身后跟着略显局促的背着个大行李包的张圆。 刚踏出峰峦叠嶂的山水,她俩就猛地扎进了由混凝土、防盗网和电线构成的立体迷宫。 张圆眼底残留着未散的茫然—— 四小时里高铁转地铁再换公交,把“甲天下”的疏朗景致远远抛在身后,眼前只剩广府城中村这幅线条紊乱的实景图。 速度快得太过猝然,让从小到大除了上大学,第二次出远门的张圆,心脏有些招架不住。 “到啦!不过不是我家——” 黄晓薇在一栋贴着陈旧马赛克的四层楼前停下脚步,行李箱的噪音戛然而止。 她指了指门牌:石陂横五街南二巷3号。又朝旁边努努嘴, “我家是4号,你先安顿在这儿。” 她没多解释,只抬起手,意思性地在那扇锈迹斑斑的灰色铁皮院门上敲了敲,用带着活泼尾音的广府话朝里面喊了一声:“超级琳~!” “超级琳”这个称呼让张圆微微侧目。 门很快从里面被拉开了。开门的不是黄晓薇预想中的人,而是一个围着碎花围裙、脸蛋微圆、眼睛亮晶晶的年轻女孩。 她看见黄晓薇,立刻露出灿烂的笑容,用带着明显外地口音的广府话回应:“哎呀,系细鬼妹返来啦?(是细鬼妹回来啦)”目光随即好奇地落到张圆身上。 “放寒假了嘛!” 黄晓薇松开了握着行李箱的手,几乎是雀跃着上前握住女孩的手,清脆的乡音里满是回家的松快。 短暂问候后,黄晓薇切换回流利的普通话,侧身给女孩介绍,语气自然而热络,“童童,这是我大学同学,张圆,过来广府打寒假工。” 大学生跑来广府打暑假工常见,打寒假工? 广府有什么收入高的寒假工打的? 稀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