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场鹅毛大雪从北境下到了汴京。 雪隔两地,味道不同。 北境的雪是烟熏火燎的碳火味,练功服都裹不住的臭汗味。 汴京的雪却连泥土的味道也没有,沾满了高堂明室里的龙涎合香,贵人们身上的鹅梨帐中香。 人去两地,心也变了。 延和殿内,风灌开了窗户,雪花洒落入室,书案上烛火摇曳。 赵圣微站在书案之后,一身玄金色龙袍曳地,及腰长发如绸缎般垂顺在身上。他美得像画中走出的人。 霍长留穿着囚服,跪坐在地上。她歪头,语气里带着笑意:“今日送我走,陛下特意打扮成这样吗?” “放肆。”赵圣微语气轻娆,“莫胡言乱语。” 她失望地啊了一声:“不是吗?从前在北境,陛下穿成这样,不就是默许我可以上你的床吗?怎么如今披了张皇帝皮,倒改了规矩。” 赵圣微轻声讽刺:“污言秽语。朕从不曾去过北境,更遑论与你个女贼有私情。” 霍长留哦哟一声:“美人嗔怒啊……阿雾,你从前对我的爱称分明是女流氓的。” 赵圣微不理会她。 她站起来向御案走去,用词恭敬,但态度轻佻:“臣都要被流放到那么远的地方了,陛下不如就从了臣吧,来那么一次,臣走得也无牵挂了。有句话说得好,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霍长留双手撑在御案上,倾身向前,吻向赵圣微的唇。 见赵圣微没有反抗,霍长留把他的头按下来,加深了这个吻。 分开时,两个人舌尖都发麻。 赵圣微面色微红,瞥了她一眼,吩咐道:“来人,把霍长留押下去,即刻流放。” 延和殿门户大开,皇帝的亲卫进来。 霍长留关上了窗户,温良谦恭地说:“天寒地冻,莫要让冷气侵袭了陛下的身子。” 这是霍长留就给他的最后一句话。 赵圣微摸着自己的唇,回味着唇齿间陌生的荔枝甜香。 霍长留跪在囚车里。 朱雀门下,监刑官的声音冷硬如铁:“霍长留女扮男装,欺君罔上,惑乱军营,丧师失地,按律当斩,念其亡父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