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的风还裹着盛夏未散尽的燥热,卷着校门口老梧桐浓密的绿荫,把细碎的阳光筛成斑驳的光点,落在青灰色的水泥地面上,晃得人眼睫微微发颤。这是城郊小学一年三班的开学日,也是苏颜人生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离开家人的怀抱,独自踏入一个全然陌生的世界。 六岁的苏颜,生得白净纤细,眉眼软软的,像被温水泡过的白玉,连说话都细声细气,带着几分未脱的怯懦与内敛。她不爱说话,不爱笑,更不爱和陌生的小朋友凑在一起嬉闹,骨子里刻着与生俱来的安静,像是一株长在墙角的小雏菊,安静,内敛,只敢在无人注意的角落,悄悄舒展自己小小的花瓣。 母亲牵着她的手,把她送到教室门口,蹲下身替她理了理皱巴巴的浅蓝色校服领口,温声叮嘱:“颜颜要乖乖听老师的话,和小朋友好好相处,放学妈妈就来接你,好不好?” 苏颜紧紧攥着母亲的手指,指尖微微泛白,小脑袋轻轻点了点,声音细得像蚊子哼:“好。” 她不敢抬头看教室里吵吵嚷嚷的人群,那些陌生的面孔、喧闹的笑闹声、此起彼伏的说话声,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她团团围住,让她下意识地想要退缩,想要躲回母亲身后,躲回那个只有家人、安静又安心的小世界里。她天生怕生,怕热闹,怕一切突如其来的陌生与喧嚣,只偏爱安安静静的角落,偏爱无人打扰的独处。 母亲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松开手,转身离开。苏颜站在教室门口,小小的身子微微蜷缩着,垂着脑袋,长长的睫毛垂下来,遮住眼底一闪而过的不安与惶恐。她攥着自己小小的书包带,指节用力,连呼吸都放得极轻,生怕自己发出一点声音,就会引来所有人的目光。 班主任是一位温柔的女老师,姓林,见她站在门口不敢进来,笑着朝她招了招手,声音轻柔:“是苏颜小朋友对不对?快进来呀,找个位置坐好。” 苏颜咬着下唇,慢吞吞地挪着脚步,一步一步走进教室。教室里的小朋友大多都已经落座,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说话,有的在分享暑假的趣事,有的在摆弄手里的玩具,还有的在追逐打闹,整个教室闹哄哄的,像一个装满了小麻雀的笼子,聒噪,却又充满了孩童独有的鲜活气息。 可这份鲜活,于苏颜而言,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