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黑漆漆的一片,月亮被挡在层层叠叠的云后面,一丝微光都挤不进来。 沈婙作垂眼状小心地观察四周,一边跟着宫娥小步走,她现在是从五品将军的妹妹,名叫苏婧,是得了天家特许的恩宠才能入宫参加宫宴,更加应该谨小慎微。 她记得从宫城入口至未央宫有一段狭窄又绵长的甬道,更是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她在心中暗暗数着还有几步到那里,走进了才发现那条道两侧每隔几米便架了一盏灯,灯托是白瓷做成了挺身的鲤鱼,上面一盏盏绘着各式婴戏图的羊皮灯。 大陈并无大片的牧羊之地,用羊皮来制灯,好不奢华。她心下感叹着,却见这一路上的装饰更加却定了自己之前的猜想,此次宫宴名义上是圣上为贵妃贺寿,实际上是太后一手操办,意在为韩王纳妃。 韩王生母早逝,嫡母驾崩,贵妃代掌六宫事务,虽说不能私下随便一指便择定王妃,却也能在圣上面前几加干涉,说不准连具体的人选都有了。她生的孩子权势正盛,她自己的手又伸得太长,真正的后宫之主自然是要出来横插一脚的。 “苏小姐,请随我来。”待沈婙回过神来,原先引路的小宫娥已经退下去了,未央宫门口侍立的宫女引她入席。 沈婙抬眼称谢,却发现这名宫女的脸在自己脑海中有印象。一对丹凤眼本就颇有凌厉之感,又将额前的碎发全都梳了起来,显得她的鹅蛋脸更加得英气。 她想起来了,是贵妃身边叫金枝的。 上次她面见贵妃时,就是金枝在一旁添香。 金枝为她斟茶过后便要离开,她端起茶杯,轻抿一口,下一秒那金丝边鸳鸯戏水纹路的汝窑瓷杯好似忽然间抹满了油,从她手中脱落,“哐当”一声落在桌上,茶水四溅,把原本陈设高贵的桌子弄得一团糟。 金枝折回,俯首收拾时小声提醒道: “苏小姐可要小心些。” “苏小姐?我怎么从未听说过上京有哪个姓苏的门户?”一道上扬又尖锐的女声响起,伴着鎏金步摇与发间的翡翠相撞发出的叮当音,苏婧抬头,对上了来人琥珀般的眼睛。 她身着鹅黄色的蜀绣对襟裙,头上戴着御赐的鸾鸟翠金冠,身后乌泱泱地跟着一群贵女从上座那侧走过来,居高往下睨眼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