浸如黑墨,沉重地压在乐园东区的屋顶上。 言亓正在奔跑。 身后的脚步声杂乱却紧追不舍——三人在左巷口堵截,两人从右侧包抄,还有至少四个跟在正后方。 宽大的黑色兜帽遮住了追杀者的面容,偶然能瞥见他们手中反光的利刃。 他对这条巷子太熟悉了。 第三个岔口左转有一处矮墙,翻过去是废弃的洗衣房;继续往前二十米,右侧排水管后能容一人侧身通过;尽头那扇锈死的铁门其实有个暗扣,稍用巧力就能推开—— 但现在不是时候。 言亓忽然刹住脚步,转身,风衣下摆在潮湿的空气里划出一道戛然而止的弧线。 追杀者们显然没料到这一停,纷纷停下脚步,阴沉地盯着言亓。 “哦?不继续跑了?” 为首的男人掀开兜帽,雨水顺着他额角的伤口往下淌,划过那双凶恶的眼睛。 言亓没有回答。 他理了理风衣的领子,动作慢条斯理,像在整理赴宴的礼服。 夜晚的后巷狭窄潮湿,两边砖墙上爬满霉斑,唯一的光源来自远处街灯漏进来的一小片昏黄,清晰地落在他的那张苍白的脸和眉心那道横竖交错的旧疤上。 “一夜之间剿灭了安魂会的全部据点,屠杀了我们全部的同伴。”男人从腰间拔出枪,死死盯着言亓, “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这很重要么?”言亓反问。 “当然重要。”男人扣下保险,冷笑道,“我得知道,该把你的哪块肉喂给哪条狗。” 他身后的追兵们笑了,戏谑的声音在狭窄的巷道里撞出回音。 言亓也笑了——很淡,嘴角只牵起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柏亚·哈里斯。”他念出这个名字,“四十五岁,天灾前是码头工人。三年前你的妻子和儿子变成狂热者,是你亲手杀了他们。” 柏亚脸上的肌肉抽动了一下。 “然后你加入了安魂会。”言亓继续说,“过去一年,你主持了十七次活祭。虐杀儿童九人,妇女二十三人,男性……我没数,太多了。” “你是怎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