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晋云州,棲霞山脚下。 时值深秋,寒风已带上了凛冽的意味,捲起枯黄的落叶,打著旋儿扑向一座略显破败的院落。院门上悬掛著一块饱经风霜的木匾,上面用拙劣的刀法刻著“林氏铁匠铺”五个大字。 “鐺!鐺!鐺!” 沉闷而富有节奏的打铁声从铺子里传出,伴隨著呼啸的风箱声,成了这僻静小镇边缘最恆定的乐章。 铺子內,炉火正旺,灼热的气流扭曲了空气,將深秋的寒意彻底驱散。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髮亮的中年壮汉,正是铺子的主人林老黑,他赤著上身,块块肌肉如同铜浇铁铸,汗水沿著脊沟流淌,滴落在脚下被煤灰浸透的土地上,发出“嗤”的轻响。 他手中握著一把沉重的铁锤,每一次抡起砸下,都带著千钧之力,精准地落在砧台上那块烧得透红的铁胚上。火星四溅,映亮了他专注而粗糙的面庞。 在火炉旁,一个穿著打满补丁的灰布短褂少年,正奋力地拉著风箱。他看起来约莫十五六岁,身形略显单薄,但手臂动作却异常稳定,一推一拉间,炉中的火焰隨之升腾起伏,维持著稳定的高温。少年面容普通,属於丟入人海便再难寻见的那种,唯有一双眼睛,沉静得不像这个年纪该有的模样,偶尔看向跃动的火焰时,眼底深处会掠过一丝与周遭环境格格不入的复杂情绪。 他叫刘平安,一个他为自己取的名字,寓意简单而纯粹。来到这个类似古华夏,却存在著飞天遁地修仙者的世界,已经三年了。 三年前,他意识甦醒,便成了这具身体的主人,一个父母双亡、昏倒路边的孤儿。是心地不算坏但脾气火爆的林老黑收留了他,给了他一口饭吃,一个遮风挡雨的地方,代价是没日没夜的学徒劳作。 从最初的彷徨、难以置信,到后来的被迫接受、努力生存,刘平安用了整整一年时间才勉强適应了这个没有现代文明便利,甚至缺乏基本人身保障的世界。他前世只是个普通人,最大的优点或许是隨遇而安和一份对“安稳”的执著渴望。既然回不去了,那就在这个世界努力活下去,活得儘可能久一些,平安一些。 打铁很苦,尤其是学徒。拉风箱、搬煤块、清理炉渣、打磨粗胚……所有最脏最累的活都是他的。手掌磨破了一层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