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梁宠女成风。 先帝在时,纵容幼女鞭打亲王子孙。 当今圣上更甚,长公主尚在襁褓之中,便赐了封地、食邑,爱若掌上明珠。 然,女孩儿宠归宠,也是能养出几分规矩,女孩儿家纵有几分脾气,晓得得藏在内里,不可显山露水。 偏生楚府出了个异数。 楚家小十一,名叫楚娥,闺名玉魄,年方十五,乃是武臣楚向游的么女。 这位十一娘自打落地便是个孽障性子,做的恶事数不胜数——今儿个打了谁家的婢子,明儿个纵马踩了谁的摊子,后儿个又拿热茶泼了哪家小姐。 邺都百姓念及此人,无不咬牙切齿,只盼着她早日归西,还这邺都一个清净。 这日,趁着邺都还剩点秋尾巴,靖文公在鹿野苑摆下了赛马打猎的宴席,邀了一众公子贵女来作乐。 鹿野苑原是前朝皇家猎场,占地千顷,四周以青砖矮墙围了,里头遍植松柏,草木丰茂。苑中设了东西两处席位。 东面的女席搭在几株老槐树下,以湘妃竹帘半掩着,里头摆着十几张紫檀小几,铺着猩红毡毯;西面的男席则在一片开阔的草地上,搭着青绸大帐,帐中摆着长案,案上陈列着酒食。 两处席位中间隔着一道矮木栅栏,男客女眷各据一方,互不逾越。 东面女席位上莺莺燕燕,叽叽喳喳,不知谁说了句:“十一娘来了。” 座上众人纷纷侧目。 只见远处走来一队人,婢子小厮簇拥着一位女郎,款款行来。 女郎身着一件镂金百蝶穿花云锦袍,腰间系着一条藕荷色丝绦,耳上戴着琉璃珠玉串子,走一步便叮当作响。 瞧着不过十五六岁的年纪,虽是容貌姣好,可惜这几日夜里都没睡好,神情有些疲惫,眼下微微浮肿,行步来时还险些跌了一跤。 十一娘受惊,尖厉地咒骂身边的小婢子:“定是昨晚偷吃角酒了!路都走不稳,打死你个馋嘴的。”骂完仍不解气,唤婢子别过脸去,用那尖指甲掐了两道血口子,才饶了她。 那婢子涨红了脸,瘪着嘴,眼里饱含泪珠,半点气不敢出。 女席上众人瞧着这一幕,有的掩嘴窃笑,有的摇头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