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坍缩 2069年,北京。 量子态传输实验进入最后阶段倒计时,林长平静静躺在实验舱里,盯着舱顶那圈柔和的冷白光带。 “林博士,意识映射校验完毕。各项体征平稳。” 扬声器里传来AI平和温润的声音,那是“启明”——国家量子实验室的主系统。在这个时代,AI已经接管了绝大多数重复性劳动和数据分析,人类退回到最后的阵地:提出真正的问题。哲学、历史、艺术、宇宙的边界、意识的本质。还有此刻她正在做的事,用自己的意识去触碰一个从未被验证的理论。 “已知风险提示:意识态的量子退相干窗口中,自我同一性感知可能出现暂时性偏差。建议您再做一次锚点确认。” “锚点稳定,继续。”林长平答得简短。 锚点——她给实验组提交过一份标准表格:姓名、年龄、专业方向、核心记忆片段。表格已经被转化为量子信息编码,锁在传输协议的最底层。理论上,哪怕意识在传输中碎成齑粉,只要锚点在,就能在远端的容器里被重新组装起来。 “理论上”这三个字,她比谁都清楚有多不可靠。 量子物理讲概率,不讲保证。 她的研究方向是量子意识。这个领域在三十年前还被视为伪科学,直到第一批成功在量子层面捕捉到意识活动痕迹的实验数据公布。从那以后,新的问题出现了:如果意识可以在量子层面被描述,它是否可以被传输?是否可以在时空中寻找一个“频率相同”的容器,然后坍缩进去? 去年李师姐的实验到第七秒崩的。此后整整两天无法从外界唤醒,醒来后李师姐说了一段他们反复分析过几轮的话:在失稳的瞬间,她看见的不是数据,是母亲站在窗前等父亲回家的画面。窗玻璃上结了霜花,母亲用手指在霜花上写了一个“归”字。在那几秒里,她忘了自己是谁,只记得那片霜花。 AI后来把那个场景重绘出来,全实验室沉默了许久。 林长平闭上眼睛。 她想起父亲——林远洲,明史学者。这个时代,AI可以在一秒内完成对所有传世文献的检索、比对与互证,历史学的“考证”早已不再是人类的领地。但父亲这一生只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