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天,一片残垣断壁之中。 --- 天幕低垂,浅灰色的云层沉甸甸的压着,仿佛一块巨大的、浸透了污水的抹布,随时都能拧出冰冷的雨滴,却又吝啬的悬着,只将一种无望的、黏腻的阴郁笼罩四野。风是静止的,连最细微的尘埃都仿佛被这沉重的氛围定在了原地,唯有死亡的气息在无声的弥漫、发酵。 这里曾是日月帝国三大家族之一,夕匕家族的荣耀所在。如今只剩下一片焦黑的,支离破碎的荒土。烧焦的梁木如同巨兽断裂的肋骨,狰狞地刺向灰暗的天空;破碎的瓦砾与瓷片混杂在一起,无人能够看出昔日精美的纹饰。空气中火烧后的焦糊味,若有若无的血腥气,以及一种更深沉的属于家园被彻底摧毁后的荒芜气息。交织成一张窒息的无形之网。 --- 最后的支撑力,正从伊的怀中抽离。 属于另一个生命的温暖,在以一种无法挽回的速度,冷却、沉坠。 淚夕匕跪坐在冰冷的瓦砾上,黑发如垂落的夜幕,与伊怀中那人一丝不苟向后梳起的齐耳短发形成了近乎绝望的对比——那头白发曾莹润如新雪,也曾灿烂如千树万树绽放的梨花,此刻却黯然无光,如同被雨淋湿的白鸽。 那是伊的妹妹,矅夕匕。 矅夕匕的身体在剧烈地痉挛,如同被折断了翅膀的飞鸟做着最后的挣扎。那柄深深没入伊心口的匕首的周围正曲的冒着鲜血。平日里最怕伤痛的伊,此刻却爆发出惊人的气力,死死攥紧了匕首的刀柄,贯穿自己的胸腔,任凭淚夕匕怎样尝试施救都无济于事。 剧痛让矅夕匕连呼吸都因为肺部涌上的血液而变得举步维艰。伊拼尽最后一丝残余的气息,挤出一抹微笑,试图安抚姐姐那双已然泛焦的眼眸。 伊知道自己笑起来好看。姐姐曾说,伊的笑是永恒的艳阳天,能驱散世间一切苦厄。在这偌大的天地之间,伊们曾是彼此唯一的亲人。 矅夕匕的嘴唇苍白到怖人,殷红血迹随着嘴角颤动渠渠涌出。那平日里粉雕玉琢的脸蛋,此刻如同周边腐烂的躯壳和天空一般灰败无光。那丹朱班的血迹,如同最刺目的颜料,洒在素白绢布上,灼的人眼眶生疼。 淚夕匕的眼前一片模糊,耳畔轰鸣着四年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