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土的黄昏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沈言蹲在一栋半塌的写字楼残骸顶部,用高倍望远镜观察着三公里外的黎明城北门。夕阳正在他身后沉落,将整片废墟染成锈红色,像是大地还在流血。 风从西边吹来,裹挟着细沙和某种腐烂的甜腻气息——那是两公里外一片变异菌毯的味道。三天前那片菌毯还没这么大,按照这个扩散速度,最多再过一周,黎明城北区的防护网就得再次后撤。 但这跟他没关系。 沈言把护目镜往上推了推,左眼深处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微光。他调整望远镜的焦距,北门哨兵的轮换时间、巡逻路线、监控死角,一一映入视野。 “还是一样蠢。” 他低声自语,嘴角扯出一个讽刺的弧度。黎明城的守卫们每天在同一时间换岗,同一路线巡逻,连偷懒抽烟都蹲在同一个集装箱后面。这种纪律性在这里不是优点,是找死。 但庇护城里的人永远不会明白这个道理。 沈言收回望远镜,从口袋里掏出一块压缩饼干,掰成小块慢慢嚼着。他的背包里还有四块,加上水壶里的大概半升水,足够支撑三天。如果交易顺利,今晚就能拿到“稳定剂”,明天日落前就能回到聚居地。 那些孩子的药只够撑一周了。 想到这里,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压缩饼干的碎屑从指缝间簌簌落下。 “别急。”他对自己说,声音沙哑而低沉,“今晚就搞定了。” 风突然停了。 沈言的动作僵住,整个人像被按下了暂停键。他屏住呼吸,左眼的微光开始有节奏地闪烁。方圆三百米内,所有变异生物的精神波动像雷达扫描图一样涌入他的感知。没有异常。但那阵风的骤然停止太不自然,废土上的风不会停得这么干脆,除非—— “砰!” 一声沉闷的枪响撕裂寂静。 沈言在枪响的同时已经侧翻出去,子弹擦着他的护目镜边缘飞过,击中身后的废弃天线,迸出一簇火星。他翻滚到掩体后,心脏猛烈撞击着胸腔。 狙击手。距离至少五百米。能在他发现之前就锁定他,而且枪法这么准—— 不是普通的废土拾荒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