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周·天枢省·榕城·外城。 豪记酒楼,后厨。 灶间的雾气混著血腥气,蒸得人透不过气。一个半大小子提著牛耳尖刀立在当院,不过十六七岁光景,眉宇间却凝著难以言说的沉稳。 “看好了!”他低喝一声,刀尖往牛颈窝里一送,手腕轻转,竟不见半点蛮力。牛皮应声裂开道口子,像撕布帛般顺溜。旁边站著的张厨子倒吸口凉气——这般老辣,哪像个半大孩子? 少年肘底生风,刀走游龙。卸前腿时用巧劲,剔后臀时使柔功,关节处轻轻一別,骨头便乖乖脱开。血水顺著他的腕子往下淌,他却连眉都不皱,只偶尔抬手抹把汗,在粗布衫上蹭出暗红印子。 “了不得!”张厨子咂舌,“我做了二十年厨,没见过这种年纪这般利落的。这小子...” 话音未落,少年已剥完最后一片牛皮。整牛被他大卸八块,骨是骨,肉是肉,案板上清清爽爽。他撂下刀,舀瓢井水冲手,水花溅在青石板上,绽开朵朵红梅。雾气里那双眼睛亮得骇人,倒像是从阴司里走出来的煞神。 张厨子回过神来,由衷道:“我在豪记也掌了快二十年的勺了,杀牛比你杀的好的我见过。但要是说你这个年纪就能这样乾脆利落的,那是一个也无。” 宋世明平静的笑了笑,“还得多谢张厨愿意举荐我当这次的屠户,宰牛的机会可不多。” 张厨子感慨道,“你爹和我也是这么多年的相识了,他前些日子因为破伤风走了,留下你这么个独苗,我自然是能帮衬点就帮衬点。再说,你要是没这手艺,我也不会举荐你。” 宋世明藉此和对方攀谈了几句,隨后去帐房那支走了这次宰牛的工钱, 足有一两银子再多出五百钱。 宋世明先前对张厨子的感谢並非虚言,大周对耕牛的保护力度並不亚於宋世明的前世。 除非一头牛快要老死,或者得了伤残疾病,无法再工作,否则是不可能被端上餐桌的。 因此,哪怕是豪记酒楼这种在內城外城都有门面的大酒楼,一个月也不见得能宰一次牛。 宰牛手艺的稀缺性也带来这份工作的高回报,宰一次牛,屠户能够得到至少1两银子的报酬。 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