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疤脸的目光从头顶刮到脚底,像在估量肉的斤两。 顾生没躲。 他挺直脊背,迎着他的视线看回去——三个月前刚穿来时他做不到这个。那时候他连和人眼神对上都会先移开,怕惹事。现在他知道,在这种地方,怕,就是第一个死因。 刀疤脸收回目光,侧头和身边的人说了句话。几个人同时笑了一声——笑声短促,像石头砸在硬地上。 顾生低下头,继续啃他的树根。 袖口里,短刀的柄被握得发烫。 那种眼神他见过——不是打量,是估价。今晚不动手,明天也会。 看来被盯上了。 入夜,破庙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顾生睁开眼睛。他先前特意移动到了人较少的下风口,在这里聚集的大多是病入膏肓之人,惊动他们的概率小些。 他将身体蜷缩成扭曲的长条,一点一点蠕动着往外蹭。 一寸。两寸。 顾生终于摸到了破庙的大门。他找到了门轴的底部,忍住掌心的刺痛将血液抹了进去,屏住呼吸,用肩膀顶住门板—— “嘎吱”一声,木门发出了不堪重负的惨叫。 “谁?”含糊的声音响起。 顾生立刻闭上眼睛,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呻吟,然后瘫倒在地上。 那个声音嘟囔了一句“病死鬼”,翻了个身。 顾生继续呻吟着,一点一点,挪出了大门。冷风灌进来,他还没来得及站起来—— 刀疤脸睁开了眼睛。 以他为圆心,第二个人抬起了头,第三个人撑起了身子。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发出指令,但一个接一个的,面黄肌瘦的人朝他跑来—— 没有声音。只有脚步声,像野兽的爪子踩在泥地上。 顾生的心脏狂跳起来。他踉跄着爬起,用尽全身气力—— 跑! 他拼尽全力地跑,凛冽的北风在耳边呼啸,胸口火热到几乎爆裂。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他不敢回头,只能跑——腿已经软了,但还在跑。 不知跑了多久,身后的脚步声终于消失了。 他跌坐在一块挡风的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