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本就热得早。才过了晌午,那日头便明晃晃地晒得人发晕。 林芊雅从护国寺回程的马车里,便觉着这天气闷得人心慌。 她独自坐着,指尖下意识捻着袖口,袖袋里新求来的签文正硌着手臂。 她到底还是没忍住将签文抽了出来。 黄纸红字,写得端端正正:君子佳人相会合。下头还有一行小注:天赐良缘,鸾凤和鸣。 方才在寺里,那解签的老和尚看了便眉开眼笑,连说了三声上上大吉,又合十念了句佛,道是菩萨显灵,这般好的签文,他一年也解不出一两张来。 林芊雅当时只垂着眼谢了,将签文仔细折好收进袖袋,又添了二两银子的香油钱。 可一出寺门,坐进这摇晃的车厢里,那签文上的字便一个个在她眼前浮现。 君子佳人?天赐良缘? 其实去年南安王府退婚那场闹剧,早就传遍了京城。世子萧琰当众揽着个倚红楼的歌姬,竟说她还不如那歌姬好。 从那以后,她林芊雅这三个字,就成了京城婚嫁场上最烫手的笑话。 今年开春,父亲试探着提过两户人家,对方不是推说儿子年幼,就是直言高攀不起。 她心里跟明镜似的,谁又愿意娶个病弱又坏了名声的相府千金? 如今怕是除了攀附权贵的寒门子弟,稍微体面些的人家,也怕是瞧不上自己了。 马车行至东市闹街,外头的喧哗声便骤然拔高。 哭嚎声、呵斥声、还有刀剑相击的脆响混在一处,隔着车帘也能听得真切。 “小姐,”坐在车辕上的丫鬟春华掀了帘子一角,小声道,“前头像是……江湖人在闹事呢。” 林芊雅微微侧脸,透过那缝隙瞥了一眼。 只见街心围了好大一圈人,中间一个锦衣华服的公子哥儿正捂着脸哀嚎,指缝里渗出血来。他对面站着个背负长剑的年轻侠客,一身青布短打,眉目英挺,此刻正横剑当胸,义正辞严地喝道:“光天化日,强抢民女,还有王法吗?!” 那被抢的姑娘缩在侠客身后,哭得梨花带雨。四周围观的人群不仅不躲,反倒指指点点,竟还有人拍手叫好。 春华看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