贞观四年,秋来九月八,满地铺黄花。 大唐,长安城,隆政坊,酇国公府。 隆政坊要到唐玄宗时期,才因避讳而改名布政坊。 身高六尺、眉清目秀、肩阔背厚、臂长及膝、一身孝服的竇奉节,跪在阿耶竇轨的神主前,蒲团上的膝盖都麻了,人也麻了。 风渐渐凉了,竇奉节的心更凉。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 作为酇国公竇轨这一脉的独苗,竇奉节穿过来还没享几天福,就成了无依无靠的孤儿,十八岁的孤儿。 本坊法海寺那些僧人颂经超度之声,配合著裊裊烟雾与零星的落叶,让府內越发显得孤寂。 竇轨这一脉跟咸阳竇氏其他族人关係並不融洽,且竇轨在世时以严苛著称,以至於除了常规的弔唁,族叔伯一个都没出现。 竇轨的旧部自然更不可能来。 唯一心怀怜悯、每天过来帮忙的,是年已七十八岁的族姑、潞国太夫人竇娘子。 竇娘子的名讳就是“娘子”。 竇轨连自己的外甥都能以军法斩了,自然再无人亲近。 “侄儿,虽然姑母的话不中听,却实在。尚长公主嘛,咬牙忍忍,富贵就来了。” 双鬢斑白的竇娘子满眼无奈。 造孽啊,七老八十还要保媒拉縴,乾的还是缺德营生。 竇娘子也没说假话,只要竇奉节答应尚公主,一个从三品的將军之位是有的。 当然了,实职的將军是將军,享受將军待遇的將军也是將军。 如果没有追求的话,尚长公主也是一种选择。 駙马都尉是正五品下武散官,好歹还能领一份俸禄呢。 “姑母,侄儿知道你是一片好心,可我家这一脉就我一棵独苗,总不能断了苗裔吧?” “本朝的駙马都尉,可是连妾都不能纳的。” 竇奉节委婉地谢绝了游说。 虽然知道“日子要想过得去,哪怕头上戴点绿”,可竇奉节还是不想成为突厥大草原。 不能纳妾这一条,更让竇奉节警觉。 万一长公主不能生子,竇氏这一脉的香火不就绝了么? 从武德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