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从天际洒下,将小店的招牌照得金光十足,却看不清完全磨损的字迹,只能勉强辨认“烤鱼”两个字,水泥地面上投下一片带着毛边的、湿漉漉的金黄。 “老板,鱼要烤好了吗?”靠窗的客人扬了声。 谷音握着烤架的手几不可察地一顿,眼皮都没抬:“好了。” 她利落地将那条烤得焦黄滋油的鱼铲进盘子,捻上几缕翠生生的香菜,端了过去。 客人接过盘子,瞥她一眼,压低声音:“听说昨儿外海那风浪邪乎,你们居然能囫囵个回来。” 谷音扯了扯嘴角,算是回应。“还行,命硬,没交代在那儿。” 她转身回到炭炉边,拨弄着暗红的炭火。刺啦——新上的鱼遇到滚烫的铁板,白汽混着霸道的焦香轰然腾起,瞬间淹没了小店,也似乎暂时驱散了她周身萦绕的那点阴霾。 昨晚的鬼门关一日游,此刻想来像场荒诞的梦。渔船在波峰浪谷里成了片失控的叶子,咸涩的海水灌进鼻腔时,谷音还以为这二十来年的穷生活算是彻底要到头了,忙着向妈祖祈祷保命,虽然吃了几口咸海水,吓得飙升几次肾上腺素,但还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顺利到了岸。 不过这事倒是在整个小岛上传了个遍。 不知道是不是最近运气实在差,今晚的生意也不大好,平时能满桌的烤鱼店,今儿个愣是没几桌。 谷音给财神上了香,又勾了勾招财猫的爪子。 她看了一眼燎起细烟的香,觉得有些不妥当,钻进厨房现抓了一条小鱼烤来放在招财猫面前。 “麻烦二老保佑我多多赚钱,供品才能升级换代不是?” 做完一切,她顺势屁股往旁边一抬,整个人缩在收银台边打开小程序玩跳一跳,势必要超过第一名。 不知第几次死的时候,门口老旧的电子感应器终于拖长了调子,响起那句朝思暮想的“欢迎——光——临——”。 谷音头也没抬,一套说辞条件反射般溜出嘴边:“烤鱼、生腌、刺身都有,随便坐,桌上扫码点单。” 没有预料中的脚步声,也没有椅子被拖开的响动,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一片安静的阴影笼罩下来,落在了她的手机屏幕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