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溪村,深秋季节,火红的柿子挂了满树。暮霭沉沉中,几间茅草屋零乱排布着,炊烟顺着天际笔直向上。 林尽染坐在门槛上。 粗布条潦草地束着头发,几缕发丝从额前滑落,垂在他低垂的睫毛旁。头发乱得像是刚有只母鸡在他头上孵过蛋。 身上穿着的却是上好的料子,丝滑的绸缎上绣着精美的花色,和头上那条粗布、周遭的茅草屋,甚至是门外那只正在刨地的老母鸡都是那么的格格不入。 他低头,朝自己白皙手背上的那道红痕轻轻吹气。眼眶有点热,他用力眨了眨,把那点湿意逼回去。 太凄惨了,怎么会这么凄惨。 几天前他还是林家金尊玉贵的小少爷,怎么几天后就成了连饭都吃不饱的逃犯了。 继母的人从他屋中搜出了二哥中的毒药,又有下人出来指证,指证第二日那下人就死了。他就稀里糊涂地被定了罪。 死无对证,他百口莫辩。 可他连二哥中的什么毒都不知道。 要是押他去见官,碰上个青天大老爷他或许还能申诉一二。可恰好族中儿郎正是官场高升之际,怕他此事影响不好,长老们关起门来博弈了两天,最后决定将他秘密处死。 那么粗的绳子勒到他脖子上,他爹就站在那眼睁睁看着。那两日他都在外筹备他大寿的礼物,根本没有去过二哥的院子。 他明明知道的。 泥土地上砸下一滴水珠,接着又是一滴,林尽染哭起来无声无息。果然有了后娘就有后爹,可是也不能就那样看着他死啊。底下见过他几面的奴才还不忍心看,偏偏头闭闭眼呢,他就那么眼睁睁瞧着。 亏他那么辛苦地给他找礼物,亏他……还想着以后要乖点不惹他生气。 泪水弥漫开来,视野变得模糊,二哥病了那么久,前些时日突然与他说想去赏花,他欢喜应下了,说等花开就带他去,谁知那成了两人最后的对话。 突然一双沾着泥渍的鞋停在了他跟前。 林尽染顿住,抬起眼。 暮色浓重,那人背光站着,只能看清一个宽阔的肩廓,和逆光中格外清晰,线条硬朗的下颌。 是祁其。 林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