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在兜里震。 第三遍了。 她没掏出来,就知道是谁。 舅妈。 除了舅妈,没人会在这个点连打三通。 春已立,余寒却未散。一阵冷风钻透毛衣,她打了个寒颤。除了冷,还有怕。怕接电话,怕听到那句“你妈又犯病了”,而自己拿不出钱。 裤腿上还沾着连夜赶火车溅上的泥点,像一道洗不掉的丑陋印记。 她一闭眼,就看见寒假回家时的那一幕——生锈的铁链,冷冰冰地锁在母亲的脚腕上。妹妹舒欣蹲在一旁,提着拖在地上的那截铁链,只想妈妈少受一点重量。 舅妈说,这样就不怕她跑了。 跑。 舒然低头笑了一下,笑得嘴唇发疼。她能跑到哪去? 手机又震。第四遍。 在劫难逃! 她深吸一口气,划开接听。 “然然,你倒是拿个主意啊,你妈又犯病了,拿着刀谁都不认……” “舅妈。”舒然轻声打断,“我明天就把钱打过去。” “明天?这事可拖不得了,刘家那边……” “舅妈,那边回了吧。”她软声小心应付,“老板答应明天先给我预支几个月的工资。” 谎话。 年前就预支过三个月,全赔给了邻居——母亲发病,划坏了人家的车。舅妈知道,她也知道舅妈知道。但她们都默契地不戳破,她像个疲惫的演员,在电话里演完这出戏。 舅妈听后明显不悦,语气冷硬地说教了一通,才愤愤挂了电话。 舅妈那点心思,她怎会不懂。她巴不得自己拿不出钱来,这样就可以逼她去找刘宇,既能摆脱她们家这个麻烦,又能借着她攀附刘市长,给自己找个依靠。 舒然不怪他们这份算计。舅妈身体不大好,这几年舅舅工地上的活儿也越来越少,表哥还没成家,家里的担子本就重。 如今妈妈旧病复发,一直是舅妈在照看,妹妹舒欣也寄宿在她们家,添了不少麻烦。 对舅舅一家,她是感恩的。当年爸爸出事,走投无路的时候,是舅舅一家收留了她们,给了她们一间遮风挡雨的瓦房,让她们不至于流落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