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玄妙观大雪纷纷。 外客居住的别院早已上锁,烧炭的婆子端着银盆匆匆来往,走动间错过了别院角落的厢房。江滟滟上身披着半合的鼠灰貉袖,越过交错的窗棱看着外头奔波繁忙的佣人,呼吸间吐出的白雾模糊视线。 她轻轻推开房门,侧身而过的碧凝绕过她,手中端着摇晃的甜汤,轻巧地朝着东卧走去。院外的温度和房内没有差别,只是多了点喧杂的寒风,江滟滟沿着曲折的走廊缓缓渡步,她十指交错着躲在貉袖内避寒,在纷扬的雪中走到了假山之中躲避狂风。 东卧中的争论声越来越大,透过紧闭的门扉直直传到院内,原在别院中徘徊着的佣人早已不见踪迹,窗扉上摇曳的帘子隐约露出两道影子。 江滟滟侧身躲在假山的洞中,冰冷的石板抵在背后,她紧紧围着身上的貉袖,底部的缝线处早已露出了填充的棉花,只是被突来的行程打断,没来得及修补。她脸上裹着貉袖旁的细密绒毛,躲在假山深处,漆黑的阴影遮住深蓝的裙摆,偷听东卧中的争吵。 “……如何挽回损失?难、难、难,要没有这等荒唐事,便是没有孙家的助力,我也能稍微捍旋一二。现在承了恩情,那孙家提出要求我又如何拒绝!要是滟滟早早订婚,即便是个身家清白的落魄书生,也比插足这些世家的来往好的多。” “荒唐事?如若不来一次严厉惩处,这日后奴大欺主了反倒惹人笑话!” 一声响亮的耳光惊起飞鸟,江滟滟瑟缩着躲在貉袖当中。她抿嘴锁眉,对话的声音再耳熟不过,分明就是她的父亲和刘夫人,也就是江南巡抚江琏和正妻柳芸。 “短视妇人!这等家中私事,哪需大声处置。管家不严的名声传出去,这哪是一个艳丽惩处可以解决的事情!罢了,事到如今也没得争辩,和孙家的联姻怕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只有孙家了?琏爷,若是将滟滟许给孙家二子,老夫少妻的名头传出去,这对流儿和深儿之后娶妻也有阻碍!” “这又岂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事情?这名声再如何不堪,那孙家也是当今圣上的外戚,也是流芳百代的名门望族。为了保住江家摇摇欲坠的地位,牺牲一个滟滟、哪怕加上流儿和深儿的婚事都不算什么。” 江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