咸涩的海风也吹不散屋里隔夜的鱼腥味。克拉丽丝推开吱呀作响的木窗,看着外面灰蒙蒙的港口。天还没完全亮,费伦维尔港浸在湿冷的晨雾里,像一块没拧干的灰色抹布。 母亲玛丽在厨房窸窸窣窣地忙碌,碗碟碰撞的声音带着惯有的急躁。弟弟查尔斯的鼾声从隔壁传来,搅得人心烦。克拉丽丝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那下面带着常年无法安睡留下的乌青。她草草挽起黑色的长发,几缕发丝立刻垂落,拂过她苍白的脖颈。 “克拉丽丝!出来吃饭!别又在屋里磨蹭!”母亲的声音穿透薄薄的门板。 她深吸一口气,推门出去。狭小的客厅里,父亲马林已经坐在桌前,沉默地盯着面前空了的木碗。他身上的海腥味比屋子里更重。查尔斯揉着眼睛坐下,立刻去抓盘子里最大的黑面包。 “手!”玛丽拍了下查尔斯的手背,“跟你说了多少次,先祈祷!” 查尔斯嘟囔着缩回手。克拉丽丝安静地坐在自己的位置,看着桌上简单的食物:黑面包,一点咸鱼,还有昨晚剩下的、已经凝出油膜的鱼汤。她没什么胃口。 “今天还去海边吗?”马林忽然开口,声音粗粝,像被海水泡过的木头。 克拉丽丝“嗯”了一声。 “少去那些礁石滩,”玛丽把一碗汤推到她面前,“风大,不安全。而且……最近有人说看到不干净的东西。” “有什么不干净的。”克拉丽丝拿起面包,慢慢撕着,“不过是海浪和石头。” “你就不能像艾尔玛学学?”玛丽看着她松散的发髻和简单的衣裙,“好好打扮一下,多出去走走,认识些体面人。总是一个人待着,像什么样子。” 克拉丽丝没说话。二姐艾尔玛坐在对面,故意挺直了背,头发梳得一丝不苟。她瞥了克拉丽丝一眼,嘴角向下弯了弯。 这种话她听太多了。不喜交际,苍白消瘦,眼神里总带着驱不散的忧愁,在母亲和姐姐眼里,是一种需要被纠正的“病”。她们无法理解她对周遭一切的厌烦,那种被无形绳索捆绑的窒息感。 她快速喝掉碗里温吞的汤,站起身。“我出去了。” “早点回来!”玛丽在她身后喊。 克拉丽丝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