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像一块浸透了浓墨的绒布,沉沉地压在城市上空。凌晨两点的雨刚停,路面湿漉漉的,倒映着昏黄的路灯和零星飞驰而过的车尾灯。陆野把出租车停在路边,摇下车窗,点燃了今晚的第三支烟。烟草的辛辣气息混着雨后潮湿的土腥味,勉强驱散了一些盘踞在眉心的疲惫。 他喜欢这个点儿出来跑车,清净。乘客大多沉默,或是醉得不省人事,省去了许多不必要的交谈。导航屏幕上,订单提示音突兀地响起,打破了这片宁静。目的地是城西的老码头区,一个在这个时间点显得有些格格不入的地方。 陆野掐灭烟,打了转向灯,车子悄无声息地滑入夜色。 到达定位地点,一个穿着深色风衣的男人已经等在那里。他身形颀长,背对着路灯,面容隐在阴影里,只有指间一点猩红随着呼吸明灭。男人拉开车门坐进后座,一股清冽的、带着淡淡消毒水味道的气息瞬间弥漫开来,冲淡了车里的烟味。 “去清河路217号。”他的声音不高,带着一种刻意压平的沉稳,但陆野的耳朵尖,还是捕捉到了一丝极力掩饰后的急促。 陆野从后视镜里瞥了他一眼。男人大约三十上下,侧脸线条利落,鼻梁很高,此刻正微微蹙着眉,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指尖无意识地轻轻敲打着膝盖。那不是闲适,更像是一种焦灼的计数。 出租车在空旷的街道上平稳行驶。陆野是个老司机,对这座城市脉络的熟悉程度堪比自己的掌纹。他习惯性地选择了一条更僻静但红绿灯更少的路线。就在车子拐进一条两旁种满梧桐树的旧街时,后座的男人突然开口,声音比刚才紧绷了些:“师傅,麻烦前面第二个路口左转。” 那条路会绕远。陆野没多问,只是应了一声:“好。” 干这行久了,他懂得察言观色。这位乘客不像普通的夜归人,他身上有种“事”儿的气息。陆野不动声色地提高了警惕,目光扫过后视镜的频率也增加了。 果然,在下一个路口等红灯时,一辆黑色轿车没有任何征兆地从旁边车道并过来,不近不远地跟着。陆野的眉头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是巧合,还是…… 后座的男人显然也注意到了,他身体微微前倾,镜片后的眼神锐利得像把刀子,之前那点焦躁反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