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朝永和四年秋,北境边关。 风像野狗一样在营寨外刨着、嚎着,一阵紧过一阵。帐幕被扯得呼呼作响,像是随时会被撕开一条口子。 远处拴马桩那儿传来几声不安的踏蹄声,很快就被风声吞没了。这鬼地方,连喘口气都带着沙子。 程淑君睁开眼,裹紧被子静静躺了片刻,才完全清醒过来。 不过短短数月,她已从二十一世纪的植物学博士,变成了燕朝落选的秀女,被一纸诏书指婚给了戍边将军谢昭。成完亲已经过去了两天,到如今,程淑君连谢昭长什么样都不知道。 伴随她来到边塞的,还有一个叫“边塞生机”的系统。只是这系统还一直属于沉寂状态,认她怎么呼喊都丝毫没有反应。 一个身着粗布衣裳的侍女撩帐而入,手里端着一碗黍粥:“夫人您醒了,喝点粥吧。” 程淑君撑着胳膊坐起身,接过黍粥。粥很稀,清澈得都能数清里面飘着几粒米,压根填不饱肚子。 她放下空碗,刚站起身来,就听见帐外传来一阵骚动,好像有人在争吵。 程淑君披了件厚些的外袍掀帘而出,冷风从领口灌进去,冻得她打了个寒颤。 营寨空地上,几个士兵围着一辆破旧的粮车发愁,车上只堆着寥寥数袋粮食,袋子不少地方磨破了洞,露出里面干瘪的谷物,风一吹,就有细碎的颗粒飘出来。 “就这么点了?”一个络腮胡将领皱眉问道。 押粮官满面愁容:“王副将,不是我们不尽力,实在是中原大旱,地里颗粒无收,朝廷拨粮本就有限,路上又遭了风沙,损耗了大半。这些已是最后一批,应该能撑两个月,若是省着些吃或许能撑到来年开春。 络腮胡骂骂咧咧道:“我去你的!这点粮食够干什么的?还没等开始打仗,我们就全都饿死了。” 程淑君默默听着,这几日她早已摸清处境。北境连年干旱,风沙一来连草根都能卷走,庄稼根本难以成活。加上突厥人总来边境烧杀抢掠,抢走粮食,杀了农户,边关军民吃了上顿没下顿。 她走过去,蹲下身看了看那些粮袋,袋口露出的谷物有些已经发了霉,长出灰绿色的霉斑,显然是存储条件太差受潮了。这样的粮食就算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