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1949年初春，上海的局势已经非常明朗。

迁徙的计划也基本完成。

大部分核心资产和人员已经安全抵达香港。

是时候离开了。

这是一个细雨霏霏的清晨。

黄浦江上雾气朦胧。

外滩的万国建筑群在雨雾中显得有几分不真实的宁静。

李承昀和张云深最后看了一眼他们位于法租界的公寓。

院子里的桂花树在春雨中舒展着新叶，仿佛不知离愁。

他们没有惊动太多人，只由福伯和几个最忠心的老仆送到码头。

码头上人群拥挤，充斥着各种离别的愁绪和未来的迷茫。

“少爷，张先生，你们……一定要保重啊！”

福伯老泪纵横，声音哽咽。

他是看着李承昀长大的，也见证了这两位主人之间非同寻常的情谊与风雨同舟。

“福伯，家里就拜托你了。”

李承昀用力握了握老管家粗糙的手，心中亦是不舍。

这所公寓，承载了太多记忆。

张云深也对福伯点了点头，目光中带着感激。

登上去往香港的客轮，两人站在甲板上，回望这座他们生活、奋斗、经历了无数悲欢的城市。

雨丝打湿了他们的头发和衣衫，但他们都浑然未觉。

上海，这座东方巴黎，见证了他们的初识、相知、相爱，也见证了战争的残酷、离别的痛苦和重逢的喜悦。

如今，他们又要因为时代的浪潮而离开。

下一次归来，不知是何年何月，这座城市又将变成何种模样。

客轮拉响汽笛，缓缓驶离码头。

岸上福伯等人的身影逐渐模糊，最终与整个上海的城市轮廓一起，消失在雨雾深处。

李承昀感到手上一暖，是张云深握住了他的手。

“会回来的。”

张云深的声音平静而肯定，仿佛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预言。

“嗯。”

李承昀回握住他，点了点头。

只要有彼此在身边，无论去往何方，都是归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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