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照是被一盆冷水泼醒的。 水从头顶浇下来,混着泥沙和一股腥味。她睁开眼,面前站着一个穿内门弟子服的年轻人,手里拎着空木盆,嘴角挂着一种专门练过的冷笑。 “杂艺堂的废物,睡到日上三竿,等着谁来伺候你?” 林晚照低头看自己。灰色粗布衣裳,袖口磨得发毛,手指细瘦,指甲缝里嵌着洗不掉的黑泥。这不是她的手。 后知后觉的疼从肩背漫上来,火辣辣的。这人刚才抽过她。她抬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筑基修为,腰间挂着一柄短鞭,鞭梢上沾着干涸的暗红色。 赵四见她没反应,眉头拧起来了。他今天在剑坪上又被师父骂了,憋了一肚子火,路过杂艺堂看见这个凡人坐在门槛上打盹,气不打一处来。 “聋了?”他抬脚踢翻了旁边一只木桶。 院子里有人探头看了一眼,又缩回去了。杂艺堂的杂役们低头扫地擦桌子,假装什么也没看见。这种事天天有,凡人挨打不新鲜,谁出头谁倒霉。 但今天不一样。 院子角落里蹲着个劈柴的女人。她手里的斧头顿了一下,劈到一半的木头卡在墩子上。她抬起头往这边看了一眼,脸绷着,没说话,但握着斧柄的手指收紧了。 赵四没注意到她。他的鞭子又扬起来了。 “我问你话呢!” 林晚照终于开口了:“你每次举鞭子之前,右肩会先耸一下。你自己知道吗?” 赵四愣住了。鞭子停在半空。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的右肩。 “你父亲打的?”林晚照问。 “你说什么?”赵四脸色变了。 “右肩肌肉比左肩厚,长期紧绷。至少从七八岁就开始了。”林晚照蹲下来,把翻倒的木桶扶正,语气跟刚才没两样,“你每次举鞭子之前,是先想起你爹,还是先举起来再想起来?” 围观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多了。墙角、廊下、台阶上站了十几号人,全瞪着眼看这边。 赵四的鞭子还举着,但手开始抖。 “你入内门七年,筑基巅峰卡了三年。每次闭关突破的时候,你最怕的不是突破失败,是你爹站在你背后看你练剑。但他人早就没了。你怕的那...